忽,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丫丫捧著粗粮饼,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很慢,很珍惜。她知道,这食物来之不易,也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没有问,也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吃著,偶尔抬头,看一眼蹲在入口处忙碌的少年,眼底满是依赖。 吴魏封堵好入口,转过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双眼。 神魂之內,枢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贯的平静:“体內煞毒残留过深,经脉受损,三元之力透支严重,若不及时疗伤,修为会持续倒退,甚至留下永久性暗伤。” “我知道。”吴魏在心底回应,声音平静无波。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其他流民,或是被煞气吸引的低阶煞物。弱肉强食,不止在人类之间,煞物亦是如此,残城的死者,会成为它们最好的养料。” “我明白。”吴魏睁开眼,看向蜷缩在角落的丫丫,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转瞬即逝,“先疗伤,天亮之后,再寻出路。” 他没有指望任何人来救,也没有指望城池会恢復秩序。萧苍玄自身难保,清玄子闭关不出,守军溃散,百姓流离,这磐石城,早已名存实亡,不过是一座更大的囚笼,一座充满杀戮与掠夺的残城。 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吴魏盘膝坐地,双手结印,按照枢传授的法门,开始运转体內仅剩的三元之力。血元缓缓流淌,灼烧著体內残留的煞毒,化作丝丝黑气,从毛孔之中排出;骨元自发运转,修復著崩裂的骨甲与受损的骨骼;髓元则一点点滋养著枯竭的经脉,弥补白日里的透支。 阳炎气息在体內缓缓流转,温和而坚韧,一点点修復著受损的肉身与神魂。 过程並不轻鬆,每一次运转功法,都伴隨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煞毒的侵蚀如同万蚁噬心,汗水不断从他的额头渗出,浸湿了衣衫,面色也愈发苍白。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痛,累,伤,都无所谓。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护住身边这唯一的微光,一切都值得。 丫丫吃完粗粮饼,抱著膝盖,安安静静地看著吴魏,不敢打扰,只是用小小的身子,朝著他的方向挪了挪,儘可能地靠近他,仿佛这样,就能为他分担一丝痛苦。 地窖內一片寂静,只有吴魏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三元之力运转的细微声响。外面的夜风依旧呼啸,黑暗中的廝杀与惨叫依旧断断续续,弱肉强食的规则,在残城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 有人在死去,有人在掠夺,有人在挣扎,有人在绝望。 这方天地残缺不堪,没有天道庇佑,没有善意降临,只有无尽的残酷与冰冷。 吴魏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中,没有迷茫,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极致的冷静与坚定。 他看清了这世界的本质,接受了这残酷的规则,不再奢求任何庇护,不再相信任何虚妄的善意。 力量,唯有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斩杀一切煞物,强到足以碾碎一切恶徒,强到足以在这弱肉强食的天地间,为自己,为身边的丫丫,撑起一片小小的、安全的天地。 哪怕这片天地,只有这方寸地窖大小。 哪怕前路漆黑一片,布满荆棘与尸骨。 他也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用手中的枪,斩开黑暗,杀出一条生路。 因为他知道,在这残缺的世界里,除了自己,无人可依,无人可信。 而他身边的这一丝微光,是他唯一的执念,也是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强的全部理由。 寒夜漫长,残城无声,杀戮不止。 吴魏闭上双眼,继续疗伤,三元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一点点恢復,一点点壮大。 黑暗之中,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气息,悄然滋生,如同石缝中的野草,在残酷的风雨中,倔强地生长,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这方世界虽有缺陷,虽弱肉强食,但他,不会成为任人宰割的弱者。 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