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再也无法开启身令,再也无法进入身令洞天。” 吴魏沉默。 他能想像那种绝望。 一生苦修、三元归一、凝令成武身使、寿元大增、有望登临更高境界……一朝尽毁,前路断绝,如同从云端狠狠摔落泥沼,永世不得翻身。 可萧苍玄跪立在地,望著满城倖存生灵,只说了两个字。 值得。 “萧苍玄是第一重诅咒的武身使,血元变异,专司抗煞、焚煞,是镇邪守城之人。”枢淡淡道,“他本有机会一步步走下去,踏入更深层次的诅咒与蜕变,甚至有望衝击令主之位。” “令主?”吴魏抓住关键词。 “令主,是身令体系的顶端。 渡过最终考验,掌控洞天,寿元大增,统合一域武身使,是凡界修士能触及的顶点。” 枢没有过多深入,只点到为止,避免信息过载。 它知道,吴魏现在还太弱,知道太多,只会乱了道心。 吴魏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红伞女……她知道身令,知道令主。” “不止知道。”枢的声音微冷,“她来自的地方,很可能与身令洞天、令主、乃至整个武身使体系,是天生的对立。 她那句“百年之期快到了”,不是说给萧苍玄听,是说给洞天、令主、所有武身使听。” 吴魏抬头,望向天际尽头,那片被血雨染过的暗红云层。 百年之期。 血食之地。 烬雾洞。 红伞。 一个个陌生而恐怖的名词,在他心中缓缓拼凑出一幅黑暗而巨大的图景。 他忽然明白。 青麓村的毁灭、百煞童首的追杀、磐石城的血战、黑骨煞主的降临、红伞女的出现……都不是偶然。 这是一个早已被安排好的世界。 人类是血食,城池是圈养之地,武身使是看守者与守护者,而身令与洞天,是维持这一切运转的规则与锁链。 而他,一个从地球魂穿而来、手握枪术、身怀枪灵的异类,却硬生生撞进了这场惊天大局之中。 吴魏缓缓站起身。 双腿依旧发软,体內剧痛不止,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双锋髓器枪被他缓缓握紧,枪身微微震颤,似在呼应主人的心绪。 “你在想什么?”枢问。 吴魏望著满城疮痍,望著远处萧苍玄孤绝的背影,望著天边残留的阴云,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 “我在想。” “身令也好,洞天也罢,令主也好,血食也罢。” “谁想把我当血食,谁想毁我所在乎的人,谁想压断我的路……”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枪刃之上,一丝微弱却无比凝练的金红阳炎,缓缓亮起。 “我便,一枪破之。” 话音落下,风轻轻吹过。 残阳落在他身上,將那道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萧苍玄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望向吴魏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与欣赏。 清玄子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萧苍玄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只是这条路,太黑,太险,太苦。” “希望他能走下去。” “走到我们……再也走不到的地方。” 天地沉寂,晚风渐凉。 磐石城的劫难暂时过去,但笼罩在整个西荒、整个凡界的阴影,才刚刚真正降临。 身令的秘辛,已然揭开一角。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百年之期的尽头,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