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令之中。 “以我萧苍玄,磐石城镇邪司司主,第一诅咒身持有者之名——” “祈求令主,庇佑此方生灵!” 话音落下。 轰————————!!! 一道无法形容、横贯天地的炽盛金光,自萧苍玄身上炸开,直衝九霄,撕裂黑煞、撕裂夜幕、撕裂煞域! 金光古老、苍茫、威严,如荒古神祇睁眼,如天道秩序降临。 整个西荒,都在这一刻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高,却重如万界,冷如秩序,只有一字: “镇。” 一字出,天地静。 黑骨煞主展开的百里煞域,如同冰雪遇烈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散、崩灭! 煞气翻涌后退,阴邪哀嚎溃散,压城黑潮直接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黑骨煞主身躯猛地一僵。 下一刻,它胸口、骨颅、肩颈,同时炸开深不可及的巨大窟窿,骨片纷飞,黑血喷涌,伤口处金光残留,不断灼烧,发出嗤嗤嗤的腐蚀声响。 眾人清晰看见—— 煞主体內,一颗腐烂、漆黑、跳动的心臟暴露在外,被金光死死克制,无法癒合,无法再生,无法重构! “机会!”清玄子厉喝。 萧苍玄强忍反噬,提剑再上:“联手,碎它煞核!” 两大武身使再度合击,金青两道焰光,直刺黑骨煞主心臟与颅核,欲一举斩杀这尊灭城凶主。 就在此时—— 天上下起了血雨。 不是黑煞,是猩红、黏稠、带著花香与尸臭的血雨。 地面上,一朵朵血色花朵凭空绽放,一路铺向天际,形成一条诡异而华丽的花路。 花路两侧,出现一排排红衣身影。 红衣煞男、红衣煞女,面无表情,手持花篮,不断撒下血花,嘴角勾起阴森僵硬的笑,煞气滚滚,比中阶煞首更浓、更诡、更邪。 一道红影,自血花雨中缓缓行来。 女子模样,二十余岁,一袭曳地红裙,裙角沾著永不乾涸的黑血,面容半遮,下頜惨白如瓷,手中撑一柄猩红油纸伞,伞面绣暗黑色缠枝莲。 红伞女。 烬雾洞主麾下,得力属下。 她一出现,煞气之强,远超黑骨煞主不止一星半点。 威压如渊,如狱,如灭世,压得萧苍玄、清玄子、吴魏,所有人都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红伞女停在半空,猩红伞面微转,目光淡漠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黑骨煞主身上,红唇轻启,声音阴柔、冰冷、带著不容违抗的威严: “黑骨。” “滚回你的巢穴。” “洞主有令,百年之內,不得扰乱血食。” “胆敢违命……洞主的煞气,你吃不起。”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阴柔,却让黑骨煞主这尊凶戾无边的煞主,都忍不住骨躯微颤,幽蓝鬼火中露出忌惮、不甘、乃至恐惧。 黑骨煞主不甘咆哮,却不敢反抗。 它看了一眼磐石城,看了一眼萧苍玄、清玄子,最终狠狠一甩骨刃,转身踏入黑潮,一步步退回黑骨煞巢方向。 红伞女目光微转,淡淡扫过萧苍玄与清玄子。 两大武身使浑身紧绷,如临大敌,却连抬手的力气都被压制。 红伞女停在半空,她没有动手,只是轻轻转动红伞,血花纷飞,血雨渐停。 她伸出苍白指尖,轻轻舔了舔猩红的嘴唇,舌尖扫过唇角,带著一丝贪婪与阴冷,幽幽开口: “磐石城……还真是,多得吃不完的血食啊。” 呵呵呵—— 阴柔、沙哑、刺骨的笑声,在血雨未尽的半空迴荡,听得人神魂发寒。 “记住了,回去跟你们那位令主说一声……百年之期,快到了。” 呵呵呵—— 笑声未落,她红衣一卷,带著一眾红衣煞男煞女,化作一片猩红雾靄,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满城残垣断壁、尸山血海、绿火余烬、以及一群劫后余生、浑身颤抖、心神俱裂的人。 萧苍玄拄剑跪地,鲜血滴落,面色惨白如纸。 体內,那枚与神魂相连的本命身令光芒彻底黯淡、死寂、再无半分响应。 三元本源崩散大半,道基裂开不可逆的伤痕,修为轰然倒退。 他心中一片清明,也一片死寂。 此生,再无法开启身令。 再无法进入身令洞天。 道基已损,前路断绝。 但他望著城下倖存的百姓,望著那片终於不再被黑潮笼罩的天空,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值得。 清玄子拂尘垂落,气息紊乱,眼神凝重至极,望著红伞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吴魏单膝跪地,双锋枪拄地,抬头望向天际尽头,双目冷寂,心沉如渊。 他很清楚。 今日这一战,不是结束。 只是一个,更恐怖、更黑暗、更绝望的时代—— 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