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里踩出血痕,眼瞳赤红如血,腥风扑面,带著撕咬生肉、啃噬骨髓的凶戾。 更深处的阴影里,拖沓黏腻的刮地声缓缓逼近。 一道佝僂人影四肢著地,像野犬般匍匐爬行而来,麵皮半脱不掛,耷拉在一侧,露出暗红肌肉与惨白牙床,一只眼珠脱出眼眶,隨动作晃荡不休,另一只浑浊灰眼死死钉在吴魏身上。它每爬一步,溃烂皮肉便滴落黑红色血珠,嗒、嗒、嗒砸在枯叶上,草木瞬间发黑枯萎,泥土被蚀出细小坑洞,尸腐脓臭与陈年血腥混在一起,窒息般压人。 三头中阶煞,一怨、一凶、一诡,悄然呈三角合围。 雾更浓,光更暗,林间气温骤降,恶意如冰水浸透骨髓。 吴魏面无表情,眸中只有冷冽杀意。 “小白童。” 他轻吐二字。 身侧符剑骤然嗡鸣,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射而出,快得只剩一道金痕,专破怨煞魂体,一触便燃起淡金符火,烧得那孩童怨影悽厉尖嚎,魂体滋滋冒烟。 同一瞬,吴魏动了。 赤红凶影最先扑至,利爪横撕,腥风灌鼻。 吴魏不闪不避,手腕一拧,裂炎枪直刺其心口要害,枪尖阳炎暴涨,淡金光晕如烈日炸开,炽热劲气燎得空气滋滋作响,黏腻煞雾瞬间蒸发。 “噗——” 枪尖贯体,阳炎血元轰然爆发,瞬间焚穿硬皮与煞核。那凶煞痛嚎只起半声,身躯便僵立原地,赤红皮肉迅速发黑枯槁,寸寸崩解为灰,只留一枚暗红煞核。 符剑紧缠怨魂,金火越燃越盛,孩童啼嚎愈发悽厉微弱。 吴魏脚步错动,避开爬行而来的溃烂利爪,长枪横扫,焚煞枪劲气铺开,阳炎火浪直压而去。 爬行煞物翻滚躲闪,黑血四溅,溃烂肢体被阳炎燎得滋滋作响,腐臭更烈。它不顾剧痛,张口喷吐一团灰黑尸气,欲蚀血元神魂。 “破妄。” 吴魏冷喝一声,枪尖如寒星穿夜,凝练血元如针,精准点射那只完好的浑浊灰眼——正是煞核所在。 一枪破诡,一枪焚尸。 阳炎顺著枪尖涌入体內,从內部將尸煞彻底引燃,黑血沸腾,腐肉消融,匍匐的身躯在浑浊哀嚎中化作一滩腥臭黑灰,仅余一枚带著尸气的漆黑精核。 此时符剑也已刺入怨魂核心,金火爆发,那道孩童虚影瞬间净化消散,不留半分余孽。 不过十余息,三头中阶煞,尽数伏诛。 乾净、利落、无半分拖泥带水。 吴魏收枪而立,阳炎血元微震,涤尽周身腥臭尸气与阴寒。符剑飞回指尖,金光收敛,小白童气息安稳,似是饱食邪祟,微微休憩。 他俯身捡起三枚中阶煞精核,又自赤红凶煞溃散的灰烬旁拾起两枚上品煞宝——气息凝练,灵光微泛,是西荒深处才偶有流露的精纯煞力凝结。 不多,不少,恰好两枚。 他將煞宝与精核仔细贴身收起,不再多寻,也不深入。 今日猎煞,点到即止,资粮足够,不宜贪多冒进。 寻了一处背风乾朗的崖壁,吴魏盘膝而坐,取出一枚上品煞宝,阳炎血元缓缓包裹,刺骨阴寒被焚净,只留精纯之力涌入骨髓。 髓海轻颤,枢的意念安定而清晰: 还差最后一个,便可凝练髓器了,到时候,离三元圆满也就快了。 吴魏闭目点头,心神沉静如渊。 他不需要滥杀堆宝,不需要虚张声势。 一枪、一剑、一枢相伴,足矣。 凝髓器,修血骨髓,镇诅咒,破天道。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片刻后,他收功起身,长枪负背,符剑隱於指尖,转身朝著磐石城方向缓步而归。 林间黑雾依旧呜咽,腐臭与阴寒未散,但他走过之处,阳炎余温未灭,符火正气残留,暂时压下了一地诡煞凶亡之气。 孤影渐行渐远,沉稳、坚定、不疾不徐。 杀煞有度,积宝在精,髓器將成,身令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