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深思:“我观他骨血,有抗煞之质,歷经煞巢、童首、高阶煞气息而不被侵,神魂稳固,绝非普通散修。將来若能踏足三修圆满,未必不能凝令、承咒、走武身使之路。” “但现在……不是谈他的时候。” 长老话音一转,气息骤然沉冷,殿內灵光都微微一缩: “黑骨煞巢底,你也察觉到了吧。” 镇邪司主缓缓睁眼,眸深处有幽光微闪,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重如万钧: “不是童首。” “不是高阶煞。” “是……煞主。” 二字落下,大殿温度骤降。 煞主——不同於煞首、不同於高阶煞,乃是一巢之主、一地之尊、万煞共主,灵智不逊於人,修为深不可测,能聚煞、养煞、引煞、控煞,甚至能布局、设伏、诱杀修士,以修士精血魂灵为食,壮大自身。 童首、水煞、血爪獠、小白童…… 万千凶煞,都只是它麾下爪牙。 青云长老面色微沉,声音冷冽如冰:“我派入巢內的弟子、执事传回的最后讯息,只提煞潮异变、童首出世,未提煞主。你我二人感知到的那股气息……隱晦、古老、沉眠已久,却能一言唤回童首,层级之高,远超寻常高阶煞。” “它在沉眠,在养煞,在积蓄力量。”镇邪司主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童首放肆追杀外城修士,惊扰了它,所以才被一丝气息强行召回。否则……那年轻人,根本活不到离开谷口。” “黑骨煞巢,从来不是普通煞巢。” “是一座……正在甦醒的煞主巢穴。” 青云长老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殿外西荒方向,目光深邃如夜:“一旦煞主彻底甦醒,引动万煞席捲,先毁外城,再攻內墙,磐石城数万凡人与修士,皆会化为它的资粮。到时候,即便你我二人出手,也未必能稳胜。” “內墙符阵虽强,可挡煞潮,挡不住煞主亲至。” 镇邪司主缓缓点头,诅咒气息微微流转,周身空气都泛起丝丝腐痕:“必须查。查清楚它的根、它的底、它甦醒的程度、它的弱点。童首只是先锋,真正的死劫,还在后面。” “近期西荒所有任务,加倍、加密、加险。” “可用之人,尽数启用。” 青云长老回眸,目光再次落在殿门方向,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那个正缓步离开內城的孤峭身影: “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吴魏。”镇邪司主淡淡开口,竟已记住了他的名字,“外城巡查武士,无门无派,孑然一身,却能在煞巢、童首、高阶煞气息连环杀局中活下来,还能守住心性、不贪重器、临危不乱。” “他会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青云长老微微頷首,清寒眸中露出一丝认可:“我赐他符器,便是要他深入西荒、再入险地、多探情报、多斩煞类。黑骨煞巢,他迟早还要再回去。” “那一日不远了。” 镇邪司主闭上双眼,重新沉入沉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磐石城……已经不安稳了。” “煞主不出则已,一出……必是血流成河。” “我们没有退路。” 大殿重归死寂,只剩下灵光静静流淌,两道沉渊般的气息各自收敛,仿佛从未交谈,从未揭开那足以撼动整座城池的恐怖真相。 而殿外。 吴魏已经走出內城城门,重新踏入外城略显浑浊与腥冷的空气之中。 他手握剑型符玄器,符温静静透入手心,至阳之力缓缓滋养经脉,与他自身阳炎骨甲隱隱共鸣。 青云长老的赐宝,並非无缘无故。 镇邪司主的放任,亦非心慈手软。 他能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內城铺开,將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外城散修,轻轻纳入其中。 黑骨煞巢底的恐怖存在、童首仓皇逃离的真相、两大武身使刻意隱瞒的秘密…… 他虽不知具体,却能清晰嗅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石猛用命换他活下去。 青云长老赐他符器,用他斩煞。 镇邪司主留他性命,视他为可用之人。 他没有选择。 只能走下去。 稳。 慎。 强。 活。 吴魏握紧符剑,抬头望向远方西荒沉沉的阴雾,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如铁的坚定。 黑骨煞巢。 童首。 煞主。 他迟早会回去。 不是逃亡,是清算。 风捲起外城的尘埃,拂过他染著旧血的衣袂。 前路黑暗,万煞蛰伏,顶层布局暗流涌动,天道诅咒悬在每一位武者头顶。 而他,刚刚握住第一把真正属於自己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