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给大家拜年了) 平安客栈三楼的小屋,门窗紧闭,光线微暗,只留一缕晨光从窗欞缝隙斜斜切入,落在榻前冰冷的青砖地上。 吴魏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呼吸绵长平稳,如深潭静水,再无半分黑骨煞巢逃亡时的狂乱与狼狈。 距离那场九死一生的围剿、那场猫鼠追杀、那场石猛以命换命的诀別,已过去整整七日。 七日里,他不出门、不见人、不探听、不焦躁,如同彻底与世隔绝,只守著这方狭小斗室,一点点修復身躯,一点点沉淀心境,一点点將那场惨烈记忆,刻入骨血深处,化作沉稳前行的底气。 阳炎骨甲的裂痕已缓缓弥合,虽未完全恢復至巔峰,却比碎裂前更加凝练致密,沉金纹路间隱带一丝暗紫,那是经煞首阴寒与高阶煞气息双重洗礼后的蜕变,抗煞、坚韧、自愈之力,都悄然迈上一层新台阶。 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起精纯而內敛的血元,不再是先前爆发式的灼热狂躁,而是沉缓、温和、持久、如细水长流,每一次流转都贴合骨髓韵律,与髓海共鸣愈发紧密。 石猛的死,没有让他崩溃狂躁,也没有让他沉溺悲慟,而是化作一种沉默而沉重的力量,压在心底,让他更加明白——稳,不是怯懦;慎,不是软弱;活,不是苟且。 这世上,有人值得他以命相护,有人值得他永远铭记,有人用性命告诉他,这冰冷残酷的世界里,依旧有不掺利益、不涉算计、不问回报的温情与依靠。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麻木求生的孤魂。 他身上,背著一条命的重量。 屋內静得只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以及骨髓深处枢那道安静而沉稳的意念,如同最忠实的守护者,不扰、不催、不迫,只在他心神浮动时,轻轻托住他的意志,让他不至於坠入回忆的深渊。 这七日,枢始终沉默,未曾泄露半句关於修行终极、关於天地规则、关於诅咒与力量的秘密,仿佛在等待一个最恰当、最致命、最无法迴避的时刻。 吴魏也不问。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在未知中保持警惕,习惯了在力量未够之前,不多看、不多问、不多求。 稳。 这是他刻入骨髓的准则。 就在他准备再次闭目调息、继续稳固根基之时——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规整有度的敲门声,自门外响起,打破了小屋长久以来的寂静。 声音沉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官方特有的肃穆与威严,绝非寻常客人或客栈老板。 吴魏眸色微不可查地一动,缓缓起身,玄铁长枪隨手握在手中,气息依旧內敛,脚步轻缓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是淡淡开口:“谁。” “外城巡查武士吴魏,奉命传召,镇邪司有请,入內城一见。”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冷肃的声音,“开门验符,勿需惊慌,无恶意,只询西荒黑骨煞巢事宜。” 镇邪司。 內城。 吴魏眸光微沉。 该来的,终究来了。 黑骨煞巢一战惨烈至极,青云宗弟子惨死、大批散修覆灭、煞巢异动惊动高阶存在,如此惊天变故,镇邪司不可能不闻不问,不可能不追查倖存者。 他能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 但他没有逃避,也没有慌乱。 经歷过煞巢血战、童首追杀、高阶煞威压、石猛身死,他的心性早已淬炼得远超同境修士,沉稳、冷静、临危不乱,早已刻入骨髓。 吴魏缓缓拉开门栓,推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著两名身著镇邪司暗红官甲的武士,甲冑严密,气息沉凝,皆是武师初阶以上修为,腰间佩刀,胸前鐫刻镇邪纹章,神色肃穆,目光锐利,扫过屋內,却並未流露出敌意。 为首一人手中持著一枚黄铜符令,灵光微亮,乃是镇邪司正式传召信物,作不得假。 “吴武士,请隨我等入城,司內大人问话,问清便回,不会为难。” 吴魏微微頷首,没有多问,没有推脱,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怯懦或抗拒,只是反手带上房门,將玄铁长枪背於身后,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袍,声音平静无波:“走吧。” 两名镇邪司武士微微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位从煞巢活下来的散修,竟如此沉稳淡定,既不惶恐,也不諂媚,更不推諉,仿佛只是去寻常之地走一遭。 但他们並未多言,只是点头示意,转身在前引路。 三人下楼,客栈独臂老板探头探脑,一脸担忧,却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看著吴魏跟著镇邪司武士离去,消失在街巷尽头。 外城街道依旧冷清,经歷过煞巢异动与大批修士陨落,街头行人稀疏,人人面带惶色,门窗紧闭,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血腥与煞味,与內城的安稳,形成天壤之別。 一路向北,行至城心位置,一道不高却异常厚重的青灰石壁,横亘眼前,彻底分割开內外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