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领队而去。 队伍如长龙般驶出大营,沿崤函古道向东疾行。风捲起黄沙,打在铁甲上沙沙作响。前军三千骑先行,后军两千押运輜重,紧隨其后。沿途驛站接到军令,立即备好饮水与草料,不敢有丝毫延误。 函谷关守將亲自打开关门,放行大军通过。关门一开,便是不可回头之路。 关楼上,司马顒久久佇立。亲兵送来披风,他摆手拒绝。直到最后一队骑兵消失在东边山口,他才低声问:“鄴城那边,可有消息?” “昨夜有快马自河北来,说是成都王司马颖已收到我军出兵通报,正在召集心腹议事。” “好。”司马顒轻轻点头,“只要他动起来,这场棋就算活了。” 他转身下楼,脚步沉稳。回到帐中,他命人取来地图,铺在案上。用硃笔在洛阳西侧画了个圈,又从鄴城方向拉出一条线,两线交匯於河南尹境內。 “等张方到了新安,司马颖也该出兵了。”他对幕僚说,“到时候,让天下人都知道,不是我司马顒一人要动,是四方共愤。” 幕僚低头记录,不敢多言。 此时,远在鄴城的司马颖正坐在书房內。窗外春阳正好,照在案头那幅《中原地形图》上。他手里捏著一封刚到的密信,看完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侍从端茶进来,见他神色异样,也不敢问。 司马颖把信折好,投入铜炉中烧了。火苗窜起,瞬间吞没纸页。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天空。 “张方出兵了。”他轻声说。 片刻后,他唤来亲信:“去请李参军、赵司马,还有北营的周校尉,半个时辰后密议。” “是。” 他重新坐下,提起硃笔,在地图上洛阳外围画了三道虚线,又在西侧標出“张方”二字,旁边註:“前锋五千,轻装疾进。” 笔尖顿了顿,他在东面写下“我军”,然后画了一条从鄴城通往滎阳的路线。 “这一局,总算开始了。”他说。 与此同时,张方率领的前锋已越过澠池,进入新安县境。前方探马来报,前方三十里无兵马驻防,道路畅通。 张方勒马停在一处高地,举目远眺。东南方向,洛阳城所在的伊洛平原隱约可见。天边云层低垂,似有风雨將至。 “传令下去,”他说,“加快行军速度,今晚务必赶到宜阳宿营。明日一早,继续东进。” 副將提醒:“若被洛阳发觉,恐有伏兵。” “不怕。”张方眯眼看著远方,“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乱。我们越快,他们越慌。慌了,就会出错。” 他抽出腰刀,在空中划了一道。 “告诉兄弟们,看见洛阳城墙那天,我请你们喝酒。” 队伍再次启动。马蹄声震,踏碎春日寂静。 而在洛阳城內,司马乂正批阅奏章。一份来自西部驛站的紧急军情刚刚送达,写著:“关中方向有大规模骑兵调动跡象,疑为张方所部,目標不明。” 他放下竹简,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明亮,宫墙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一只麻雀飞过屋檐,落在瓦片上,蹦跳两下,又飞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提起笔,在那份军情上批了四个字:“加强巡查。” 然后盖上印信,交给通事舍人。 “送去武库,转交西门守將。”他说。 舍人领命而去。 司马乂站在原地没动。肩伤处隱隱发痒,新肉正在长。他伸手摸了摸绷带,没解开。 外面传来巡更的脚步声,整齐有力。 他知道,有些事拦不住。 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坐回案前,翻开下一份奏章。 字跡工整,说的是某县上报今年春耕进度。 他看了一会儿,提笔写下批覆:“务使农时不误,州郡严察。” 写完,盖印。 外面天光依旧明亮,风不大,但已有热意升腾。 宫墙高耸,挡得住视线,挡不住消息。 张方的队伍还在行进。他们穿过宜水,跨过涧河,一路未停。夜幕降临时,前锋已距洛阳不足百里。 营地扎在野外,篝火点起。士兵们围坐吃饭,有人低声议论:“听说洛阳城里刚杀了齐王,现在是谁当家?” “司马乂。长沙王。” “他能撑多久?” “不知道。可咱们来了,他就撑不了几天。” 张方坐在中军帐外,啃著乾粮,听著风里的声音。 他知道,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