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的特长,也是我唯一能快速变现的手段, 为了给妹妹凑齐下周的生活费,为了给我妈买药……我只能出此下策,在整活抽象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程铭猛地抬起头,眼角的泪光终於“不经意”地滚落,砸在食堂油腻的桌面上。 他对著林依依深深地鞠了一躬,脊背弯成了一张紧绷的弓,久久没有起身: “对不起,那一刻,我被生活压弯了腰,丟掉了尊严,如果你要骂,就骂我吧,別怪那个胖子,他只是想帮我罢了……” ...................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年幼的妹妹和无奈的他!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配合著程铭那张让人心碎的脸, 即便是洗脚城里千锤百炼的技师来了,恐怕也得自愧不如,退避三舍。 林依依原本紧紧攥著手机的手指,此刻已经彻底鬆开了。 她看著面前这个大男孩。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个可恶的骗子,是个把她的丑照做成鬼畜视频的抽象魔鬼。 可现在?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啊? 好赌的父亲输光了家產,重病的母亲躺在床上呻吟,年幼的妹妹可怜巴巴的啃著馒头…… 林依依是个感性到极点的人,脑补能力更是一绝。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风雨交加的夜晚,程铭扛著几十斤重的摄影器材,在街头被人驱赶、辱骂,只为了赚几十块钱凑够妹妹的伙食费。 而自己呢? 为了一百五十块钱,竟然还要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甚至还要让他退钱? “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口罩下溢出。 林依依彻底破防了。 她猛地往前一步,想要去扶程铭,却又觉得自己的手太乾净,不配触碰这个“破碎”的灵魂。 “你怎么不早说啊……” 林依依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把口罩都浸湿了一大片,声音里全是懊悔: “我还骂你……我还想找你算帐……我简直不是人……呜呜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想抽自己两巴掌。 怎么能对这么一个身处绝境、长得还这么帅的大男孩如此苛刻? 简直是丧尽天良! ........................................ 站在一旁的赵羽枫更是早就哭成了泪人。 这位来自燕赵大地的女侠,平日里最见不得这种人间疾苦。 她一边从包里疯狂掏纸巾,把鼻涕擤得震天响,一边红著眼圈念叨: “太惨了……太感人了……你也太不容易了, ……呜呜呜…… 我想起我那死去的二大爷了,他走的时候也是这么看著我......!” 虽然逻辑有点不通,但情绪绝对到位。 赵羽枫看著程铭那略显单薄的身影——(实际上那是体脂率低的薄肌)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哪怕是一直最坚定、最理智的顾晓,此刻也不得不调转枪头。 她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垂落身侧。 墨镜后的那双眸子,死死盯著程铭。 理智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 这剧情有点太狗血了! 这逻辑有点太顺滑了! 这人设有点太完美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这简直就是把这几年苦情剧的要素给叠满了。 但感性却直接一脚把理智踹飞到了九霄云外。 看著这么一张帅脸在你面前流泪懺悔,看著那双充满了破碎感哀伤的眼睛...... 谁特么还能硬得起心肠来? 顏即正义。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这么粗暴。 顾晓张了张嘴,原本犀利的言辞此刻变得苍白无力。 那些准备好的“法律武器”,“道德审判”,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你……” 顾晓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既然这样,你也不能走歪门邪道啊……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大家都是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