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快上船吧!” 津门港口,悠长的汽笛声迴荡著,催促著远行人的离別。 六子望著自己的亲朋徒弟们做著最后的告別! “宝泰你年岁长,经事儿多,这一路上,多看顾著点师弟师妹们,有事儿跟你大娘商量著来,財物收好,不要露白,火器贴身放,碰见事儿了……要果断,明白么?” 陈宝泰泪眼泛红,用力的点著头。 一旁,菊仙双手抱胸,望著大海,神情冷冷的,说不清是怒是哀。 终於,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六子望向不远处依依不捨的妻儿,挤出一抹笑,摆了摆手。 一旁,一直沉默的菊仙终於忍不住了,扭头瞥向六子,语气又硬又冲: “怎么茬?四九城里有屄啊?你们一个个的急著往里钻?” 六子知道自家姐姐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好,准確说,这些年来她的心情就没好过,爱而不得,为之奈何? “老陈的性子你也知道,都交代后事了,事情肯定小不了,老邓怕已经折了,老杨已经去了,生死与共的交情,怎么能少得了我?” “怎么著?他堂堂长春会把头,就欠你一个人头唄?” 菊仙气陈秋,气弟弟,也隱隱气著自己。 “没办法,自打东北丟了之后,鬼子的势力其实已经渗到咱四九城了。你看著咱这些年天南海北的名声越来越响,实际上咱的势力一直在收缩。 城里大大小小的帮派,哪个背后没有鬼子的影儿?老陈不想让弟兄们耗在这帮渣滓身上,所以才遣散了长春会。 到如今能信得过的,除了我和老杨弟兄俩,已经没人了……” 菊仙的脸阴沉著,她不想让弟弟冒险,不想让杨立安冒险,更不想让陈秋冒险,可她明白,她谁也劝不动。 一奶同胞的姐弟,六子怎会不懂她的心思,揽过姐姐的肩,语气说不出的平和。 “说不定是最后一面了,別让咱最后的印象,是你的冷脸,成么?” 霎时间,菊仙泪如雨下,她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净。 “你走啊,反正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六子拍了拍姐姐的肩膀,没有说话,望向那一张张掛满泪痕的脸,温和的笑了笑,隨即转身。 就在他將泯灭於人潮的剎那,菊仙猛地一抹脸,朝著那背影嘶声喊道: “六儿!” 不远处,六子的脚步顿了顿,在他身后,菊仙用尽全身的力气喊著: “都给我活著回来!” 六子背对著眾人,只將手高高举起,用力挥了挥,隨后便头也不回地,继续逆著人流向前走去。 码头上,菊仙痴痴望著弟弟的背影,嘴唇轻轻颤动,一句近乎听不见的呢喃逸出唇间: “……也告诉他,若回不来,我给他守寡……” 6月28日,暴雨 这些天闷热不堪,天气也一直阴著,直到今天,才爽利的下了一场雨,托这暴雨的福,日寇的演习没再打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