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丹心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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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於我辈门人,诸生须当敬听:

    自古人生於世,须有一计之能。

    我辈既务斯业,便当专心用功。

    以后名扬四海,根据即在年轻……”

    一处三进的杂院里,一帮半大小子排成一排,顶著墙面吆喝著。

    孩子们身后,几位看功师傅手里拿著教鞭,背著手来回巡视著,见著分心的,照著屁股抬手就是一鞭。

    『啪!』

    一声下去,打的那孩子一个激灵,一手捂著屁股,嘴里还不敢停,慌著继续练起了早功。

    “开饭啦!”

    一个面容见衰的妇人打从食堂里探出了头,衝著院子吆喝了一声,为首的看功师傅听见招呼,扭头衝著妇人招了招手道:“得嘞,伢大娘,您先吃!”

    说著,扭头看向了已然心不在焉的学徒们:“別瞅了,再练十分钟,谁不专心,就让他最后吃饭!”

    隨著看功师傅的一声吆喝,学徒们也老实了起来,自顾自的练著早功。

    恰在此时,一位身形消瘦,两鬢斑白的老汉,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推门走了进来。

    “呦,宝泰,忙著呢?你师父呢?”

    为首的看功师傅听见问话,下意识地扭头一看,认清来人,喜悦的笑容顿时洋溢脸庞,赶忙上前几步迎了上去。

    “邓大爷,您可来了,我师父见天儿念叨您呢,怹书房拾掇呢,听师父怹说,这段时间时局紧张,要去南方避避,这事儿您……”

    听到陈宝泰低声问话,邓景山眼神微凝,面上笑容未减,点了点头,和煦的嘱咐著:

    “確实,最近不大太平,一切听你师父安排,別乱跑,少出门,有什么事儿,找我或者你六叔!”

    “得嘞,大爷,您先忙,等您忙完了,咱爷俩喝点儿!”

    “成!”

    看著一帮蓬勃的孩子们,邓景山压抑多日的內心稍作鬆缓,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不少。

    自入夏以来,日军便频频演习挑衅,局势日益紧张,而作为组织在华北重要地下枢纽的他,在负责匯聚传达各方消息的同时,也察觉到了涌动的暗流。

    或许真如老陈所说,日寇已经准备全面侵华了……

    “老陈!”邓景山还没进后院便已迫不及待的吆喝起来,一边吆喝,一边小跑著直奔书房。

    书房里,听见动静的陈秋放下手里刚码整齐的一摞书,三两步绕开地上排开的箱子,从窗户往外看去。

    “呦,老邓,回来了?”

    “回来了!”邓景山说著,拉开房门,只见一股烟尘迎面扑来,呛得他直咳嗽。

    “咳~咳咳!我说,您这是?”

    “收拾东西呢!”

    陈秋正了正脸上的棉纱口罩,笑著说道:

    “干了二十来年,也就这么些文稿有点儿价值,天南海北各式各样的曲艺名录,有特色,有渊源,有著名曲目,有传承谱系,有表现形式,还有表演技巧之类的……

    等什么时候天下太平了,说不定我还能指著这堆文稿混个曲校老师噹噹!”

    “哈哈哈哈!”邓景山被陈秋的话逗到乐得不行。

    “就你还想当老师?那学生们非得疯了不可,你以为谁都跟宝泰似的,受得了你那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教法?

    你这些年的徒弟,有谁能撑起你的门户么?”

    简单的一句话,给陈秋干沉默了。

    距离当初开班唱戏已有十三年光景,十三年来无数人慕名前来拜师,陈秋向来是来者不拒,凡想学的,他总会倾囊相授。

    但渐渐的他发现,不拒不行啊!

    他知道自己是特殊的,普通人学东西不会像他这样快,因而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包容別人的平庸,要有耐心,要教的细致些……

    可他实在无法理解,人怎么能笨到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