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福成的旧事陈秋无从得知,也无暇关注。 自匯演开始那日起,他整个人便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態,整日里不是排活儿改活儿便是登台演出。 偶尔有个閒暇,便会去找李兄去开个荤,听著他指点江山、激昂文字,有时还会请他来园子看看,展展自己在台上的风采。 托眼爷的福,平为春庆园添了几分传奇色彩的同时,也让两个园子对台较劲的消息传遍了街面。 人都是好凑热闹的,今天看看合春园,明天看看春庆园,街头巷尾评点一番,便是所谓的谈资。 而这场热闹,也让合春园的命运开启了倍速,短短二十三天的功夫,刚起了高楼,还未来得及宴宾客,便塌了,一切宛如陈秋预想的那样。 事后那位眼爷的侄子倒也来找过几回麻烦,但他毕竟不是眼爷,一缺少官面上的背景,二来手里的利益笼络不住下面的人。於是乎,很快便树倒猢猻散,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的下场。 这些没有影响到陈秋,只他变得愈发的忙了。 艺人们演出、走江湖的拜码头,老合们交流问艺,调停道上矛盾爭端,此番种种,儼然將其当成了京城一路长春会的行首。 借著这股子势头,六子得以將姐姐菊仙从花满楼赎了出来,陈秋帮著料理掉背后的麻烦,又將其安置在了园子里,平日里负责打理后台閒杂,採买个吃喝日杂什么的。 六子放下了心结,人也洒脱了不少,在菊仙的帮衬下,寻了一个踏实本分的媳妇成了家。 只可惜,六子野惯了的性子,媳妇也降不住,哪怕成了家,整日里还是和弟兄们吃喝耍闹,跟个野鸟似的,撒出去便不见回来。 春庆园一天比一天兴旺,大伙也一天比一天忙。 六子和陈秋拆伙了,为了让陈秋专注台上,六子接过了春庆园及长春会大部分繁杂事务。 被事务所累的他,距离舞台也越来越远,所幸他本身对艺术成就没什么执著,於是乾脆收了几个徒弟,退出了舞台。 杨立安也很忙,陈秋成了一路长春会首,傍著陈秋的他也成了四九城数一数二的艺人经理,虽没有大牌梨园班社经励科的层次高,但胜在路子广,三教九流的全都打的上交道。 邓老板也忙,合春园倒台的时候,邓老板趁机將那座著名的戏楼盘了下来,在陈秋的规划下,两处园子做了个分流,一边演文活儿,一边演武活儿,自家跟自家打擂台,儼然成了四九城一道景,好不热闹。 热闹之余,邓老板却好似又有了些別的营生,每日里早出晚归,偶尔露个面,也是拉著陈秋窃窃私语一番,让人很是纳闷。 时间在专注中加速,生命在投入中沉淀,每个人的际遇,都是未写就的传奇。 “你的推测是对的,老蒋確实靠不住。” 院落里,一尊炭炉生在枣树下,炉子上架著一扇铁网,网上坐著一个陶壶,壶旁烤了两个土豆,几块红薯。 邓老板坐在炉旁,借著丝丝暖意,点了只旱菸发著呆,一旁,陈秋坐在躺椅上,鼓捣著不知是谁送来的茶叶,捏出一撮,投进陶壶里。 一九二四年的春天比往年来得更冷一些。 “没办法,老蒋就是买办阶级的代言人,他与咱们在阶级立场方面有著不可调和的矛盾,必然会產生激烈的斗爭。 唉,不提他了,你们这边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亏了你当初的提醒,我这边没公开,还能保住一条暗线,我现在就是保持静默,儘可能多的救一些人,筹措一些物资,恐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要面临严峻的形势了!” “钱还凑手么?”陈秋为邓老板添了一杯茶。 邓老板沉默不语,陈秋见状心里有了数,直接从早就备在手边的小匣子里取出一叠匯票,乾脆的递给邓老板。 “这有一万六千三,你且拿著。” 邓老板接过匯票,沉默不语,陈秋没有在意,捧著茶,啜饮了一口。 “我知道不到最紧张的时候你不会向我开口,但咱这么多年的关係在这儿,你加入组织还是我给你牵的线,而且现在也不是客气的时候,差多少,你说个数!” “唉,问题就是不知道差多少啊……” 邓老板一口將烟吸了个乾净,使劲儿的碾在当做菸灰缸使的碟子里,一口长雾狠狠喷出。 “物资採买是小事,救人和运输才是问题,街面上的消息您比我清楚,所有的口子都收紧了,现在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费大力气上下打点,短期还行,长期的话怎么也顶不住。” “那你的想法呢?”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