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门拜访,都是街里街坊的,別空著手…… 呵呵!照这么再来他个两三遭,这『鹰』啊,也该降住了,到时候咱就借著『陈小爷』这只『鹰』,警他京津一带长春会的猴! 等那时候你再看,这京津堂会,谁能不过咱的路子!” “到那时候,咱京津一带的堂会都得过他的路子!”杨立安手里捧著刚剥好的瓜子仁,篤定的说道。 六子挠了挠发痒的头皮,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干倒咱们他就能垄断京津堂会?” “干倒你未必能成,但拿下陈二爷就很有希望了!”躲过六子突然发难的手,一把將瓜子仁塞嘴里,裹著一边嚼一边嘟囔: “你路子浅不清楚,山东的快书、河南的梆子、唐山的乐亭,咱陈二爷的活儿哪儿都吃得开! 不说別的,你师父他们那边儿不也演著二爷的段子么?” “不是,我们都这么牛逼了丫挺的还敢来犯葛?” “陈二爷牛逼,又不是你牛逼,再者说,干倒了牛逼的,他们不就牛逼了么?” “这他妈不是老泡儿的路子么?” “丫本来就是老泡儿啊!” “那他来姆们这行干嘛来的?” “捞杵啊!明堂子(赌场)和白面房(大烟馆),底子不够罩不住,就来咱这呛食儿了唄!” “我艹,那办了他呀,咱也有弟兄!等明个,我招呼我师哥们一起,来了直接摁住就打!还打不服丫的!” “然后呢?” 陈秋移开帐册,瞟了六子一眼:“把咱园子打烂,观眾嚇跑,弟兄们受伤的受伤,蹲班房的蹲班房? 他的人是专门的打手,捞的是偏门,蹲了班房也有饭吃,咱弟兄呢? 都是作艺的,三天不出摊,人缘散一半,七天不卖艺,名声从头干,这些损失怎么办?担得起么? 再说咱,园子还要不要继续演?以后再来別的找茬的,还继续打么?” “那我自个儿去,踩个点,黑枪直接办了他!”六子说著便要找枪,这冒失的性子,看的陈秋一阵无语。 这种简单直接的办法,他能没有想过么? 当然想过,只是在朋友的劝诫下放弃了而已。 只因此时正是总统换届,各个机关都高度紧张,敢在这个时候闹动静,纯粹是给有关部门上眼药,他们区区一个曲艺班子,还能跟王法作对不成? 这年头,时局虽然动盪,但绝非没有秩序,乱的更多的是上层,城头变幻大王旗,对於底层百姓,无论哪个军阀上台,都有非常一致的要求: 你他妈给我老实点! 老实人是不能杀人的,杀了人就不是老实人! 別说你能一点儿线索不留! 杀了人就有尸体,有尸体就有案子,有案子就得破案,破了还则罢了,要是破不了的话,难道要掛成悬案,跟长官说他们没能力么? 还不是得找一个『恰巧』有仇怨、有作案动机、有作案能力,没什么背景,最好再有点钱的冤大头顶罪么? “你说这个冤大头会是谁呢?好难猜呀……” “那你他妈倒是拿个总啊?净他妈说风凉话!这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这等屁呢?” “你又急!”陈秋又看回帐册:“越到这时候,越得冷静,咱现在要做的从不是什么对等报復,而是要了解对方使盘外招的底气,然后打掉他的底气,把他逼回到行业竞爭中来,咱要把握住主要矛盾……” “打听清楚咧!” 恰在此时,风尘僕僕的邓老板裹著一身酒气阔步走了进来,疲惫中杂著些许兴奋。 “合春园的那个眼爷早先结识了白塔寺一个和尚,然后通过那和尚搭上了警备司令部一个信佛的副官! 我今儿请他们那儿参谋吃了个饭,现在上头忙著爭总统吶,他们这儿也乱的不行,那个副官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为了迎合上头,不信和尚改信教了……” 『啪』的一声,陈秋合上了手中的帐本,起身为邓老板倒了杯茶,看向愣住的六子和老杨笑了笑。 “你看,这目標,不就出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