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就没有快板书。 这年头,这玩意叫做数来宝,是乞丐要钱討饭的手段,敲著合扇,也就是掛著铃鐺的牛胯骨,得跪在地上,一套唱词脱口而出。 乞丐可不是什么曲艺行家,唱词也编不出个一二三来,与其说是靠数来宝,倒不如说是靠骂街碰瓷。 往你店门口一跪,敲著梆子討钱,美其名曰数来宝,要得到钱还好,要是要不到钱,立马耍赖骂街,搅和你的生意,但凡你街面上吃不开,没有青皮镇场,那你的买卖就崩想开了。 乞丐们一通胡搅蛮缠,討到了钱,也把数来宝的名声糟践的一乾二净。 这伙计在如此环境下,还能凭藉数来宝打下杵来,想必肚里应该也是有点货的,相声说的怎么样还摸不准,但这江湖路数应是不浅,是摸爬滚打出来的。 听到了自己最欠缺的东西,陈秋打起精神,用心记忆揣摩了起来…… “无公则无法,无法则无天,要问这无天与如来究竟有何纠葛?转世灵童去往何处?您诸位,且听下回『啪!』分解!” 一场书罢,陈秋醒木落下,人群里正要钱的六子收了笸箩,扭头衝著陈秋挑了挑眉毛,脸上止不住的喜色,想来赚的不少。 “嘿,伙计,我说,你这儿干嘛的呀?” 六子將笸箩收到桌后,装作不认识陈秋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走到他身边。 陈秋也拉开板凳,站起身来,学著记忆中谦儿大爷的样子,侧起身子,笑著解释道:“嗨,没什么,说个故事,大伙喜欢听!” “再来一段!” “知道喜欢听还不多说点儿?” 陈秋话音一落,周围的人们立时哄闹起来,六子微微一顿,装作没听到,上下打量陈秋一番,继续问道:“说故事?就你?” 陈秋赔笑:“嗨,说的不好,主要是各位爷捧!”说著,还衝著周围拱了拱手,引得几声叫好声。 “识字儿么?就说故事?”六子佯装不信。 “勉强认识那么几个,但要跟诸位藏龙臥虎的比,那肯定是不如啊!”陈秋继续捧著周围的观眾。 “嘿!我还不信了!考考你怎么样?”六子插著腰一脸的挑衅,没扯閒白,直接入了正活儿。 二人说的是打灯谜,倒叫门的底,捧逗俩人猜谜,一个正经,一个胡闹,之后演个场景,二人打赌,一番荒唐扯淡,扯到最后捧哏一不小心犯错判输。 老实说,这段相声撂地的效果並不好,相声界有句话:打不完的灯谜,爬不完的坡,都是臭大街的活儿了。 爬坡儿(拴娃娃)好歹称得上保人的活儿,包袱梁子摆在那里,可丁可卯的演下来,纵不火爆,也不至於温,可打灯谜就不一样了。 你刚来个:“树上……” 话音没落,人家不仅知道七个猴,还知道骑个猴,甚至连俩猴和八个猴都知道,指望人家笑? 除非是把场景那一段改成荤口,两口子怎么见面,怎么聊天,怎么吹灯上炕,怎么折腾…… 可是没辙,陈秋来不了! 不是不会搞顏色,现代社会,见多识广,谁还没几个相熟的日本老师啊! 更何况曾经的陈秋还身价不菲,好猎奇,何止是相熟,那都熟透了…… 不得不说,专业的老师就是不……咳嗯,说回相声。 相声毕竟是相声,无论怎样攀扯,归根得落到笑上,问题的关键不在於搞顏色,而在於如何搞顏色! 陈秋所有关於相声的技巧,全都来自於现代社会听到的作品,仰仗特殊的天赋,通过回忆揣摩出来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逗哏说句话,他知道要在这里捧一句,为什么捧? 因为曾经看到过某个节目里,差不多的词,別的捧哏演员在这里捧了一下。 但你要是来荤口,对不起,没听过,不知道该怎么捧…… 现代净化舞台,作品相对於这个时代来讲太过文雅,哪怕是什么车王污王,照样是小儿科! 时间太赶,没空往深了学习,也只能先捡著简单的活儿来使。 反正也只是实验磨合,无论是六子还是陈秋都没有太过指望。 六子使活儿,陈秋量活儿,有道是三分逗,七分捧,六子逗得怎么样暂且不提,可陈秋捧的確实不错,依靠著『集体的智慧』,桥搭的稳,该递的递,该让的让,没有落纲,还一点都不抢逗哏的眼。 六子也搭过几个对子,这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原来相声还能说的这么舒服…… 『这伙计,真特么是个材料,不行,得想办法绑住他,说不准……真能说到馆子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