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各个都有一身不俗的崑腔功底。 作为曾经出入宫廷的喜福成当代班主,別看长得五大三粗的,一手崑曲功底不多厚实,但也拿得出手。 一心期望著光宗耀祖的关金髮,对徒弟们的要求自然也不会低,哪怕此时已经定了科,分了生旦净丑,该学的照样都得学。 “回……回首望天朝,急走忙逃……呃……顾不得……顾不得……” 『啪』 小赖子磕磕绊绊的背著,师爷却已火上心头,抻出他的手,用力的鞭了上去。 “顾不得什么?” “呃……顾不得……” “是顾不得忠!和!孝!” 师爷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每喝一声,便用力的鞭打一下,留下一道道红印,给小赖子长记性。 打完了小赖子,上前两步,还没等开口,小石头便率先背起了词。 小石头学戏用功,崑曲早已学会,再加上此时分科定的是净行,已经开始跟著关金髮专攻花脸戏的关窍。 “想俺项羽乎,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小石头上著口,表情豪迈中带著悲切,一边背词,一边带著做派,颇为稚嫩,但也熟稔。 “行,一字不差!” 『啪!啪!啪!』 看著小石头表现良好,师爷终於又露出了笑容,抻出小石头的手,用力打了三下。 “打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下回还这么唱!” 霎时间,小石头脸上豪迈不见,只余悲戚,想来当年遭遇十面埋伏的楚霸王项羽也不过如此了。 没有再管小石头,摩挲著竹鞭,看向了之后的陈秋。 “少爷,到你了!” 不同於关金髮的纠结,师爷对陈秋这个样貌出挑,天赋卓绝的学生很是偏爱。 曾经学徒定科的时候,师爷还向关金髮提出过,想要让陈秋工旦行,跟著他学旦戏。 要知道,喜福成里,除了花脸班主关金髮,就数师爷的旦角能够拿得出手了。 要不是师爷年岁大了,外貌嗓音赶不上原来,喜福成里顶门樑柱还得再多出一位。 只可惜,师爷传道受业的美梦没能做成,关金髮考虑良久,终究还是没有答应。现如今喜福成这一茬子学徒里,陈秋是唯一一个没有分科的人了。 无论生旦净丑,无论文武庄谐,哪行当缺人他就补哪行当,要是不缺人的,就跟著龙套场面。 於陈秋来讲,这样的事好坏参半,好处是学的宽敞,什么活儿都会,但坏处嘛…… 各行当专管师父讲本行细节关窍的课,他是一次都没有上过。 “万岁不必加封赏,为国尽忠理应当,此一去何惧那狂风恶浪,奋雄威搅他个倒海翻江……” 没有板眼,没有场面,陈秋就这么一边控著腿,一边连身段做派带唱腔唱词一路顺了下来。 吐字清晰,韵味十足,若是扮上彩,配上场面,那便真好似戏台上的表演一样了。 “好!不错!” 『啪!啪!啪!』又是三鞭,师爷脸上说不出的享受,也不知是因为打手,还是因为听戏。 “下去还要多练,回头响排的时候要是有进步,我保你一个二路的角儿!” 说完,在旁人艷羡的目光中,走了两步,来到旦角打扮的小豆子面前。 “伙计,该你了!” 陈秋身后,穿著旦角行头的小豆子,下意识看了两位师兄一眼,抿了抿嘴,怯怯的背了起来。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髮,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嗯?” 剎那之间,小豆子的世界静了下来,听不到小石头的提醒,也看不到陈秋的关切,在难捱的晕眩与耳鸣声中,懵然的重复著根植在內心深处的戏词: “……我……我……我本是……男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