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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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

    “哎呦~”

    “师父,饶了我吧……”

    学徒们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冷森森的院落里,白里透红的屁股蛋子整齐的排成一排。

    就连刚被踹了一脚,將將缓適过来的陈秋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师徒学戏,还是科班学戏,挨打总是家常便饭。

    偷懒要打,走样要打,学的不好要打,学的好了也要打,一个人要打,所有人一同也要打,总之,没有一日是不挨打的。

    今儿个的由头是小赖子逃跑和小石头玩儿歪门邪道,因而主要打的是他俩,其余人是陪罚。

    像这样一人犯错全体株连的形式,叫做打通堂。

    打通堂只要不是主案犯,通常打的不重,至於院落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多是形式大於实质,变相的起鬨罢了。

    哪怕是小石头,也是半真半假,演的多於疼的。

    没办法,孩子们都被打疲了,说不上是骄傲,还是悲哀。

    “哎呦呦~”

    “嚷嚷什么?我还没招呼呢!”

    手持刀把子的关金髮,只一眼便识破了小石头的装算,瞪了一眼,一鞭狠狠的落了下去。

    “还叫!你个狗屁的大师兄,他妈连个猴都演不好,你日后怎么做人?”

    谁也不知做猴和做人有什么关係,但师父这样说了,徒弟就得这样认,没有道理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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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鞭狠狠的打下。

    “別以为你今天玩儿了个邪,拍了个砖我就能饶了你?那是下三滥的玩意儿!”

    下三滥……

    没错,这个时代没有平等,但阶级划分也从来不是那么简单分明。

    就好比后世的美国,同样是政治正確,黑人也要比黄种人更正確一些,下九流也是如此。

    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行会,像京剧这般有著梨园行会,拜精忠庙的行当,自然是下九流里偏体面的。

    精忠庙是清朝专门架设的用来管理京剧班社的机构,是昇平署下属机构。

    这帮子京剧艺人可以说是实打实的主流艺人,虽然没有工资,没有编制,但与那帮非主流行当还是有区別的,自然不肯『同流合污』。

    平日以此自矜的关金髮,见到报以厚望的徒弟如此『自甘墮落』,自然难以接受。

    哪怕方才在街上的他蔫儿的跟鵪鶉似的,连口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

    “还有你,跑!你给我跑!我调教你这么多年,你给我跑!”

    关金髮举刀四顾,发觉了趴在陈秋身旁嚇到瑟瑟发抖的小赖子。

    今儿这一通便是所有人都是假打,小赖子也逃不过这一遭。

    关金髮使著力气,一下一下的鞭打著小赖子。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那股子狠劲儿,也不知究竟是在冲谁发。

    开始小赖子还惨叫几声,不多几下,便昏厥过去。

    这般景象,嚇的所有孩子都忍著呼吸,小声的啜泣起来。

    唯独陈秋,依然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的关金髮內心腻歪烦躁。

    “磨剪子嘞~鏘菜刀~”

    叫卖声悠悠扬扬的在巷子里迴荡,洞开的院门,一位满身风尘的少妇人,牵著一个约八九岁的孩子,款款走了进来。

    那妇人二十五六,精气神却说不出的沧桑疲惫,眉心揪了痧,黑红黑红的,平添颓气。

    一身衣服色泽暗沉,有暗补,针脚很是细密,布鞋有些残破,绣著一抹红,三寸大小,是裹了小脚的。

    倒是那孩子,细眉顺眼的,一身新衣厚袄,围著一个针织围脖,大半面孔藏在围脖里,外加一个绣著荷花的揣手,看著很是光鲜。

    来人应是母子,不说旁的,单就那一对水汪汪的眼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好似会说话,一个怯怯又好奇,一个寄希与不舍。

    关金髮抬眼略一打量,便对这对母子的来意猜的八九不离十。

    “若要人前显贵,便得人后受罪,今儿个只是让你们长长记性,要是下次再给我这么拉胯,我就把你们挨个往死里打!

    起来吃饭!”

    “哦!”

    一说吃饭,孩子们顿时將方才那顿打忘了个乾净,一个个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