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署的,一折盗御马连西太后老佛爷都称讚有加。 可看看现在,自家班社连一出连台本戏都配不全,就连他都得四处搭班,提起自家喜福成,都还以为是蹭人家喜连成名气的。 可又有谁知道,他们喜福成红火的时候,还没喜连成呢,一个成班不过四年的后生,凭什么跟自家比? 想到这里,关金髮忍不住扭头看向了远处五十来个喜连成科班学员,在几位看功师父的关照下鳞次櫛比的练功,內心的酸涩不知该如何倾吐。 回头扫了一眼模仿某同名科班制度招纳的学员们,忍不住大声的教训起来。 “小石头!你嚎丧呢?说了多少遍,发声找后脑勺找后脑勺,你后脑勺落炕上了? 伙计!打!” “得嘞!” 听到班主吩咐,正教陈秋发声的伙计应承一声,抽出隨身携带的竹鞭,对著站在陈秋身旁的小石头屁股抽了起来。 “誒呦!誒呦!!” 身旁的小石头悽厉的哭喊著,一声比一声高,却丝毫不敢躲避。 竹鞭挥舞间掀起阵阵破风声,好似鞭挞在陈秋的內心。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不知道自己是否成了某个小说或漫画中的人物,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主角、配角,或者乾脆是个炮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劳什子金手指,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家。 关於未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想要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一切的前提是,他得活著。 如今的他並不害怕死,但他想死个明白,他不想像那个乞丐一样,稀里糊涂的冻死在某个角落。 无论面临什么,他得先活著。 不远处,关金髮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深深的看了陈秋一眼,扭回头去,继续训斥起来。 朝阳升起,遍洒大地,温柔了霜雪,解冻了时光,荏苒將痛苦规训成习惯,可再温暖的阳光,也化不去时代的森然。 这个时代的冬天,太冷了…… ----------------- “……仓切仓切仓切仓切……” 急切的紧锤点敲击著,中堂里的一张矮桌上,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正在桌面上,隨著锣鼓点不住的翻著跟头。 矮桌两旁,一群半大孩子们凑成一团瞪著眼睛观望著,內心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欸,我说石头……” 人群中,一个身形矮小,眉眼间透著过分机灵的孩子,抱著胸轻轻懟了身旁个头高壮结实的小孩一下,贼兮兮的说道: “你来这可五年了,怎么著?二子这串小翻能不能拿下?” 听到这话,小石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不愿意搭理小赖子的揶揄。 小翻是毯子功的一种,指的是原地后翻,是京剧基本功之一,所谓串,指的是一连串,也就是连著翻的意思。 作为基本功,小石头学艺五年自然也会。但若是想像小二子这般瀟洒利索,驾轻就熟,他还欠些磨炼。 作为学徒里来的最早,学艺时间最长的大师兄,他听小赖子这样揶揄,內心是不痛快的,但若说嫉妒吧,也说不上。 大傢伙都是眼睁睁的看著的,他们这一伐师兄弟里,要论下苦功夫,没谁能比得过小二子的。 学艺两年半,不是练唱就是练身段,就连休息的时候嘴里絮絮叨叨的都是戏词,这种劲头儿谁不佩服? 该著人家厉害! 哪像小赖子,跟小二子也就前后脚差个几天,可到现在翻个小翻还得看功师父把抄著,整天就想著偷懒,一点都不知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