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野的目光在触及屏幕的瞬间骤然一凛。 脚下猛地踩死剎车,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子堪堪停靠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 左手搭在窗框,任由夜风灌入车內。 右手死死攥著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晦暗的眼底。 “顾总”——那疏离的称呼,“您”——那带著讥誚的尊称,还有那句直白到残忍的“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六天前,当他答应顾知夏不联繫时书仪时,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那个一次次说著“想你”,一次次表白“越来越喜欢你”的女孩,在遭遇他突然的冷落时,也许会惶恐不安,也许会委屈生气? 此刻,答案就摆在他眼前—— 她在用最锋利的方式,回敬他的疏远。 这六天里,他一边照顾著顾知夏,一边强行压抑著脑海中不时浮现的身影。 心力交瘁。 明明是他先萌生退意,可当她真的表现出毫不在乎的姿態时,那股尖锐的不甘却瞬间刺穿了他的冷静。 这种自相矛盾的拉扯,让他狠狠吸了一口烟,从齿缝间挤出一声低咒: “我特么是不是有病?” 菸头被重重摁灭,最终化作一句压抑的: “操!” 菸蒂在指间熄灭,顾淮野心头却忽然掠过一丝微光。 上次她因卡牌生气时,毫不留情提出分手——那时她还不曾对他动心。 可这次,失联六天,她虽字字带刺,却没有提分手。 甚至在前两天还主动告知出院的消息…… 这是不是说明,因为她动心了,所以也捨不得就此结束? 顾淮野舌尖抵了抵腮帮,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跃动: 【宝贝,对不起。我知道你在生气,我不想为自己辩解,確实是我的错。你可以隨意发泄,但这六天更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喜欢你。】 打完这段,他忍不住轻“嘖”一声。 是不是太卑微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对女朋友低头,为过错承担,本就是他该做的。 否则—— 真得分手了。 他捨不得! 於是他又添上一句: 【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顾淮野左手无奈地扶住额头。 真是自作自受! 在又一次暗骂自己后,他按下了发送键。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 顾淮野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屏幕—— 时书仪竟然……把他刪了?! * 宿舍里,时书仪坐在书桌旁,眼底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顾淮野整整六天的沉默,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 她原本算得清清楚楚—— 顾淮野已对她心动,即便顾知夏哭闹著要他分手,他也不可能放手。 毕竟顾知夏自己还和傅时衍在一起,哪有立场要求他保持单身? 她也早將顾知夏的心思看得透彻: 既然当初顾知夏没选择顾淮野,如今撕破脸、並且在顾淮野面前暴露自私本性的她,更不可能回头。 “妹妹”这个身份,註定是她永远越不过的界限。 所以,顾淮野根本不可能和她分手。 时书仪原以为,自己早已推演好了结果。 可顾淮野六天的失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碎了她的自信。 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