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介甫长叹了一口气。 “江南沿海乃是产盐胜地。” “大隋子民吃的官盐中,有近七成都来自江南沿海地带。” “自去年开春伊始,海外倭寇卷土重来,来犯的倭寇人多势众,占据了沿海一带的土地,以至于盐官无法出海制盐。” “现如今大隋用盐紧张,为了维持百姓生计,朝廷不得不耗费重金向倭寇换取食盐。” “朝廷花钱向倭寇卖盐,倭寇又用这些钱组织兵马。” “这是在送钱让敌人增权扩势啊。” 王介甫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 “勇武王好几次想对沿海倭寇进行大清剿,但那些倭寇每个月只给朝廷供给少量食盐,每次准备进行大清剿的时候,倭寇就断了盐路,大肆毁坏盐田,逼得勇武王不得不放弃清剿。” “勇武王为此事已经头疼了好些年,想托老夫问问贤侄有没有好的对策。” 朝廷提前升任他做江宁知府,也是让他来辅佐勇武王解决此事的。 然而王介甫和衙门里的一众官员讨论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想到能够执行的解决办法。 听到方永带着腊梅香水到知府衙门外售卖的消息,王介甫便叮嘱今日值守大门的衙役头子,带方永前来一起商量。 见方永脸 上没有半点危机感,王介甫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怒意。 “这不仅是给贤侄的考题,亦是给整个江南道所有官员的考题。” “贤侄还是动脑子好好想想。” “勇武王已经把幕僚之事全权交给老夫负责,倘若你想不出能够执行的办法……” “那就莫怪老夫不念当年情面,亲手断了你的仕途!” 勇武王座下的幕僚,官位虽低,但起步甚高,其中的勾心斗角要比地方家族强得多。 若无一技之长,若无心机城府。 不仅无法在勇武王座下站稳脚跟,甚至会因此丢了性命。 王介甫放下狠话,也是为了方永考虑。 方永想不明白。 一群地方大官,为什么会为这种随手就能解决的事情大费周章。 明明有那么多盐,还要给倭寇送钱卖盐。 把那些钱都送给我不香么。 “没有海盐,我们还可以吃矿盐啊。” “江宁、徐州和常州郡都有大量的盐矿分布,把那些矿盐开采出来,都够整个大隋当饭吃几千年了……” 话音刚落,坐在王介甫身旁的官袍老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方永的脑袋骂到,“不学无术的竖子!” “盐矿也是人能吃的吗?” 老者说着,神色不 满的瞪了一眼王介甫。 “老夫还以为你真的是在藏拙,一夜未寐还要被王大人硬拉过来对你进行考察。” “如今看来,当真是多此一举。” 盐矿不能吃? 方永抬头打量骂人的老者。 江宁同知张继,是颍川氏族张家的后人,已经在江宁担任了九年多同知了。 在新任知府王介甫没有到来之前,张继一直暂代知府之位。 张继凡事公事公办,没有什么大作为,却也没有犯过大错。 方永收回目光,没有和张继对骂。 他和张继没有什么交集,但他败家子的身份早已深入人心,张继看不起他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