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之战结束后不到一个月,曹操的使者就到了河内。来人是曹操的谋士程昱,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髯,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带着刺。他带来了曹操的亲笔信,信中说袁绍已败,北方初定,操欲与将军会猎于许昌,共商国是。落款是“曹操顿首”,字迹工整,但透着不容拒绝的底气。吕布看完信,把信放在案几上,看着程昱。“程先生,曹将军想见吕布,吕布也想见曹将军。但河内事务繁忙,走不开。请先生转告曹将军,等吕布忙完了,一定去许昌拜访。”程昱笑着拱手。“将军公务繁忙,在下理解。但在下这次来,不光是送信。曹将军还有一句话,让在下当面转告将军。”“请讲。”“曹将军说,将军在河内、汲郡、朝歌、黎阳一带驻兵,曹将军没有意见。但冀州其他地方,还请将军不要涉足。”程昱的笑容不变,声音平稳,但那平稳底下藏着警告。吕布笑了笑。“程先生,吕布驻兵的地方,都是河内郡的地盘。汲郡、朝歌、黎阳,本来就是河内的。吕布拿回来,天经地义。至于冀州其他地方,吕布没兴趣,也没那个本事。请曹将军放心。”程昱盯着吕布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面孔上找到说谎的痕迹。但他什么也没找到,吕布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将军的话,在下一定转告。告辞。”程昱走后,徐庶从帐后走出来,面色凝重。“将军,曹操这是在划线。他画了一条线,让将军不要越过。将军要是越了,他就要动手了。”吕布把曹操的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他想画线,就让他画。线是死的,人是活的。该越的时候,谁也拦不住。”正月初三,吕布收到了袁绍的求救信。信是袁绍的亲笔,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成的。信中说袁绍在官渡大败,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曹操下一步一定会北上攻打邺城,请将军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出兵相助。信的最后,袁绍说了一句“将军若肯相助,绍愿以儿女婚姻结将军之好”。吕布看完信,递给了荀彧。荀彧看完,递给了毛玠。三个人都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荀彧开口了。“袁绍这是病急乱投医。他跟将军从无交情,反而好几次想害将军。现在有难了,想起将军来了。这样的人,不值得帮。”毛玠点了点头。“不帮。但也不能把话说死。将军可以回信,说河内兵力不足,暂时无法出兵。等粮草凑齐了,一定去。拖着他,既不帮他,也不得罪他。”吕布采纳了毛玠的建议,让荀彧代笔回信。信写得很客气,说本初公有难,吕布岂能坐视。但河内粮草不济,兵马疲惫,暂时无法出征。请本初公再坚持几个月,等吕布准备好了,一定去邺城助战。袁绍收到信后,据说气得摔了一个杯子。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等。正月十五,元宵节。吕布在营中设宴,款待各营将领和谋士。酒过三巡,魏延站起来,抱拳道:“校尉,末将有一事相求。”“你说。”“末将想去黎阳驻防。黎阳是东大门,末将想替校尉守好这道门。”吕布看着魏延,沉默了片刻。魏延的眼睛里有渴望,有野心,也有一种不肯久居人下的急切。这个人,在亲卫队待了大半年,在骑兵营待了几个月,虽然表现不错,但吕布总觉得他还不够沉稳。放他出去独当一面,也许是对他的历练,也许是对他的考验。“好。你去黎阳,带一千骑兵,五百步兵。守得住,升。守不住,回来。”魏延抱拳:“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