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上很少有人能说的清楚,所谓“无名巷”这个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有人说,是因为先人们取名时实在想不出来好名字所以就干脆起了个“无名”;也有人说是因为那座属于道门的北灵观的大门就开在这条巷子里所以才叫了这么个名字。 反正没念过书的人不会想这个事,念过书的人踅摸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找谁要这个答案。 乡塾上每次换一位教书先生,就都会有人拿这个问题去请教,各有各的意图,但结果却总是如出一辙,那些个教书先生往往研究了半天,最后给出的答案都是各说各的道理,莫衷一是。 最不一样的说法,是那位如今小镇公认最有学问的崔先生给出的,当初被问及此事时他只是略作思考,然后就笑着说了一句,“都对,也都不对,对与不对,得看问的人是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这么看起来有些潦草的一句话就算是把人给打发了。 有人说崔先生这是耍赖,也有人说崔先生学了佛门手段打了个机锋,但不管旁人满不满意,反正那位读书人再听见有人议论时就都只是笑一笑了事,从无辩解。 …… 此刻,在这条名字由来众说纷纭的小镇无名巷内,那座方位恰巧与坐落在小镇东北的乡塾的位置相对的北灵观门前,红色斗篷罩身的明艳少女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单手持剑,剑锋直指对面那个衣衫华贵的少年公子,剑身锋锐,寒气逼人! 少女先前好像听小镇李氏的人简单说过,眼前这个眼睛不老实说话也不太干净的富贵少年是水岫湖的宗主独子,姓柯,叫柯玉贽。 霎时间,无名巷内一阵阴风扫过,三人身周的温度都开始缓缓下降。 老道人话语的意思像是批评,但语气却饱含欣赏之意,“以你的修为要使出你家师父的绝学是很勉强的,怎的还不惜自毁根基也要强行施为?若是真出了意外,你师父一来得后悔她因为稀罕你的天赋所以提前把压箱底给你,二来她不得亲自提剑上门拆了老道的房顶?” 少女有些烦躁,“不是不能,是不只能。” “所以从这几点上来说,在下其实也不太愿意与姑娘为敌。”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说到此处,古井不波的老道人语气有些戏谑,他笑呵呵道:“过了这么多年,如今贫道看来,公孙先生这是又收了个自己嘛,怎么又是个气不顺就拼命的女子?你明知他们是故意的,不只是冲你也是奔着老道来的,你又何必如此?” 少女从刚才动手开始,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对面那老妇人身上,她静静听完柯玉贽的言语,第一次将目光移开看了眼富贵少年,然后就又转回了目光,随后开口说话时,语气带着某种莫名的意味。 “小姑娘,今日这一场已经算是坏了此地圣人定下的规矩,真要讲起理来,算是我家少爷挑衅在前,而你是动手在先,谁都不占便宜!老身劝你一句,若你能放弃那把刀还有那个少年,那么咱们可以就此作罢,否则就莫怪老身不讲情面了!” 少女微微皱眉,手中一柄八面长剑寒光闪烁,她似乎不太想说话,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了一句:“所以就凭你所谓的爱慕之意就可以随意出言调戏旁人?我是有修为在身的,心耳不顺还能拔剑,可如果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呢?你是不是就打算抢人了?” 这位柯宗主还有个算是比较出名的原因是江湖盛传他成名半生,当了一宗之主的年头也不算短了,但时至今日仍旧只有一位夫人,不纳妾也不养外室,夫妻恩爱得很。 如此下来,两人有来有往三四个回合的近身缠斗几乎只在片刻间就已完成,但双方又明显都未尽全力。 明知老前辈是在开玩笑,但少女一贯冷清的面庞上还是少有的有些赧然,俏脸微微有些泛红。 老道长知道少女听进去了,就笑着摆了摆手,“那老道就不留你了,去忙吧。” 语声煌煌! 少女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柯玉贽一瞬间压力巨大,额角隐有汗意,抽了抽嘴角道:“晚辈一时冲动,还请前辈海涵。” “不够?”柯玉贽笑着反问了一句。 这一次她再无犹豫,手中那柄剑身八面的冷冽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