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在我掌心微微跳动,像条活了的红蛇。 它不烫,也不凉,就是沉。沉得仿佛连着地底深处某颗心脏,一搏一动都牵着我的脉门。我盯着那小男孩摊开的手,他眼眶发红,却没哭出声,只把掌心那根丝线往我这边又送了送。 “有人让我交给你。” 话音刚落,门槛石突然嗡了一声。 不是震动,是响——低低的一声鸣,像是被什么唤醒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月光猛地一收,整条街的光影像是被谁从天上抽走了一截,刹那间黑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人影撞破夜色,直冲当铺大门。 轰! 木门炸成碎屑,那人一脚踏进,黑甲上泛着暗红纹路,像烧尽的炭火里爬出的藤蔓,顺着铠甲缝隙一路蔓延至脖颈。他站定那一刻,后颈皮肤下浮现出一枚印记——灰青色,扭曲如锁链,正与刚才孩子们花瓣上的丝线同源共振。 是赵无锋。 但他不对劲。双眼赤红如燃,眉心鼓胀,似有东西在颅内冲撞。他手里紧攥着青铜令牌,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强行塞进一副不属于自己的壳子里。 我没动。 柜台上的账本还摊着,算盘悬在半空,线团缓缓旋转,赵无锋的影像仍被困其中。可眼前这个,分明是真人。 “斩!”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像他自己,“断!因!果!”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刀。 令牌劈出一道弧光,直取空中线团。可就在触碰到丝线的瞬间,那些原本安静缠绕的因果丝骤然暴起,如活蛇般缠上令牌,顺着臂甲钻入关节缝隙。他动作一滞,随即怒吼一声,猛力甩臂,可越是挣扎,丝线缠得越紧。 眨眼工夫,千丝万缕已将他层层裹住,从脚到头,结成一颗浑圆茧蛹,悬在厅中轻轻晃荡。他还在里面嘶吼,黑甲剧烈震颤,可每动一下,丝线就收紧一分,最后连声音都被闷了进去。 我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脾气,还是改不了。”我伸手摸了摸耳垂上的缺角铜钱,“见什么都想砍,也不看看刀口朝哪边。” 茧蛹晃了晃,没回应。 我绕过柜台,走到那根血线前,蹲下身。小男孩仍站着,手没收回,眼神却有些涣散,像是魂还没完全回来。 “谁让你送的?”我问。 他嘴唇动了动:“……说掌柜的认得这线。” “然后呢?” “他说,若你不接,天亮前整条街的人都会变成线偶。” 我笑了:“吓唬小孩的老把戏。” 可话刚说完,指尖忽然一麻。 那根血线竟自己动了,顺着我手腕往上爬,速度极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我任它攀行,直到缠上小臂,才并指为剑,轻轻一划。 血珠渗出,滴在线上。 嗤—— 一声轻响,血线剧烈抽搐,像是被烫到,猛地缩回半寸。与此同时,茧中的赵无锋也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蛹体剧烈晃动起来。 我眯眼。 看来,这线不止是信物,还是控尸的引子。 我起身,抄起案上账本,几步冲到茧前,抬手就是一记狠扇。 啪! 账本拍在茧面,震开一道细缝。借着这瞬息空隙,我并指疾点,引动算盘中一颗算珠,凌空激射—— “嗤!” 算珠破茧而入,直贯赵无锋眉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