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明——他在诱我入套,用的是当年教我“大雪崩定式”时的老套路。 “你早算好了?”我盯着他,“从我出生那天起,你就在这儿等着?” 他咧嘴一笑:“我不是等你,是在等你还账。” “我还什么?” “三条命。”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条,十六岁那年,你掉下悬崖,是我用半甲真元吊住你一口气;第二条,十八岁走火入魔,是你娘留下的玉佩替你挡了心脉爆裂;第三条——”他顿了顿,指了指我膝上的归墟剑,“现在正躺在你怀里。” 我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难怪每次我受伤,剑都会自己发热;难怪司徒明总在半夜偷偷给我温酒;难怪老道士临走前,非要把那半块桃酥塞进我嘴里…… 他们不是在养一个废物掌柜。 他们在养一把刀。 一把迟早要劈开天命的刀。 “所以你现在烧账本,是为了结清?”我声音有点哑。 “不。”他摇头,“是为了让你看清——账从来不是用来还的,是用来烧的。” 我愣住。 他趁机落下一子,黑势连成一片,竟隐隐围住了我的中腹。 “你一直在躲。”他看着我,“躲身份,躲责任,躲那些你不想要的记忆。可你忘了,真正的‘无咎’,不是没犯过错,而是明知错了还敢往前走。” 我攥紧了白子。 远处,夜无痕的嘶吼再度响起:“你杀我三百族人!屠我十二城池!轮回九世,血债累累——今日不过是以律罚你!” 白子狂涌,攻势更猛。 苏红袖九尾尽展,拼死拦截,但身躯已开始碎裂,像风吹沙塔。持国天王的光罩出现裂痕,金光如雨洒落。 我低头看手中白子。 它映出我的脸——不是当铺掌柜,不是七剑共主,只是一个蹲在柜台后啃桃酥的懒汉。 可正是这个懒汉,记得司徒明藏酒的抽屉在哪,知道老道士怕冷不爱洗脚,甚至能听出赵无锋拔剑前会先咳嗽两声。 这些琐碎,无关大道。 可它们是真的。 我忽然明白了。 这局棋,不是争胜负。 是选立场。 我缓缓抬头,看向对面那个笑嘻嘻的老头。 “你说我输了二十七年。”我把白子重重拍下,“可你忘了——我是你徒弟。” 棋子落定,正中“天元”偏一格。 归墟剑猛然震颤,剑身浮现两个古篆:执子。 光芒暴涨。 司徒明最后的戒尺虚影悄然滑入我袖中,轻轻一撞,像是在点头。 老道士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星河乱颤。 “好!好一个‘执子’!”他猛地站起,黑子扬手抛向高空,“那就看看,是你先执住命运,还是命运执死你!” 白子如潮水般扑来,黑子亦倾巢而出。棋盘之上,黑白绞杀,星河流转,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这一局中翻覆。 我盯着对面那张熟悉的脸,手伸向下一枚白子。 就在这时,袖中戒尺突然发烫。 归墟剑嗡鸣不止。 老道士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你还欠——” 我抓起白子,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当铺掌柜:七剑归一斩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