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明的算盘积了厚灰; 我弃剑归隐,晒着太阳吃桃酥,可老道士的葫芦空了,再没人偷喝我的酒。 都不是我。 我睁开眼,剑尖抵住心口,正对胎记。 “你们都有道理。”我笑了,“可你们都没守过当铺。” 话音落,剑锋一转,划过左臂。 血滴下去的刹那,七柄锈剑同时在体内鸣响。不是共鸣,是认亲。 “我懒。”我一边流血一边数,“我怕冷,半夜起来盖被子能走三趟;我爱打盹,司徒明拿戒尺敲头都叫不醒;我算账总错,还得他帮我重算;我师父三年前失踪那天,我还惦记着他欠我的宵夜……” 血顺着剑槽流,染红整个剑鞘。 “你们有吗?” “斩我”二字猛然一颤,咔地裂开,化作金光倒卷而回。 水晶剑鞘嗡鸣不止,上面浮出两个新字——“立我”。 那光像长了眼睛,直扑所有投影。 金甲的我开始褪色,神血干涸; 冥狱的我锁链寸断,冤魂散去; 就连那个啃桃酥的,也慢慢模糊,最后只剩半块桃酥落在地上,冒了股炊烟。 可就在这时,仅存的两个“我”动了。 一个是刚才转身的老道士,一步步走来,手里葫芦打开,黑水翻涌,正是能腐蚀空间的那一坛。 另一个是我自己——现在的我,手持水晶剑鞘,眼神冷静得不像话。 两股气息撞在一起,虚空裂成蛛网。 “你不必选。”老道士说,“我就是你,你也是我。轮回九世,只为这一刻合二为一。” 对面的“我”开口:“斩断过去,才能执掌未来。你若不杀自己,便永远困在此地。” 我低头看剑。 剑鞘上的“立我”还在发光,可光里开始浮现出细密裂纹。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局。 不是打败敌人,不是破解真相,而是—— 我,到底要不要成为我自己? 苏红袖的九尾只剩下最后两条,缠在两个“我”的脚踝上。她整个人几乎透明,声音却稳:“别听他们的……你还欠我一顿酒。” 我咧了咧嘴。 “是啊,上个月你说请我喝花雕,结果溜了。” 她咳了口血,笑了。 我抬起剑,指向对面的“我”。 “我不是为了成神。” “不是为了赎罪。” “也不是为了什么天道轮回。” 我深吸一口气,把剑横在胸前。 “我只是……不想再丢下任何人。” 话落,剑光炸起。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震得整个轮盘嗡鸣。 老道士的身影开始晃动,对面的“我” likewise 褪色。 可就在光潮最盛时,我忽然察觉不对。 剑柄在发烫。 不是因为战斗,是因为—— 它想自己选。 我猛地睁眼,发现剑尖不知何时偏了半寸。 不是对着对面的“我”,而是…… 斜斜指向了我自己。 苏红袖瞳孔一缩,张嘴想喊。 持国天王的断弦骤然绷直。 我盯着那剑锋,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也要……逼我做选择?” 剑鞘微震,像是在点头。:()当铺掌柜:七剑归一斩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