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一件事。当铺收东西,不论新旧,只看‘原主遗物’四个字。你拿人皮做灯,就得准备好——人家的魂,认得回家的路。” 他怒吼,红绳狂舞,其余九十九盏灯齐齐转向我,眼珠充血,咒力暴涨。锁链收紧,肋骨发出脆响,左掌连着的归墟剑竟开始震动,剑身嗡鸣,似要挣脱地脉束缚。 就在这时,账房门“砰”地撞开。 青衫一闪,司徒明冲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那把老旧算盘,半片琉璃镜后星河翻涌,右臂衣袖无风自鼓,隐约有光粒逸散。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跃上柜台,算盘往空中一抛,双手十指如飞,噼里啪啦打出一串急响。 “逆命拨算——给我转!” 算盘炸了。 木框碎裂,算珠四射,每一颗都裹着星河碎片,如箭雨射向灯笼阵。其中一枚正中夜无痕眉心,嵌进去半截,蓝光闪烁,像颗不会熄灭的冷星。 夜无痕踉跄后退,双脚离地,悬浮在空中,双手抱头,琉璃瞳疯狂旋转,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叫。他右脸仍是孩童模样,左脸却扭曲狰狞,两种表情在他脸上撕扯,像两个人在争一副躯壳。 司徒明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那血不是红的,是银色的,带着细碎星光,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指向我脚下。 他抬头,看着夜无痕,声音冷得不像活人:“这一局,你师父赢了。” 夜无痕忽然不叫了。 他缓缓抬头,左脸咧开一丝笑,右脸却流下两行泪。 “师父?”他喃喃,“可……我是谁的孩子?”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黑雾,卷着残灯碎片,嗖地钻进地缝。最后一缕雾气消散前,铜铃轻响,留下一句: “算珠?好啊……我们来算算谁才是真正的‘无咎’。” 风停了。 灯笼全灭,只剩焦皮残骸簌簌落下。我瘫坐在门槛上,左手还焊在剑柄上,右手攥着那本破账本,封面血字已干,裂成蛛网。 司徒明拄着半截算盘杆走过来,右眼琉璃镜暗了大半,星河纹路只剩一线微光。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一枚残留的算珠,放在我掌心。 “下次,别含太深。”他咳嗽两声,“呛着了,没人给你拍背。” 我点头,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龇牙。 他转身要走,忽然顿住:“你听见刚才那句话了吗?他说‘谁才是真正的无咎’。” “听见了。” “那你呢?你是陈无咎吗?” 我没答。 抬头看天,血月正悬中空,像被谁用刀割了一道口子。月光下,远处荒坡上的舍利塔轮廓模糊,塔基裂纹隐隐发亮,与我肩头胎记走向一致。 风又起。 一片焦黑的布角从空中飘落,打着旋儿,轻轻搭在我肩上。 那是苏红袖留下的霓裳残片。 它刚落稳,边缘突然卷曲,像被无形的手捏住,缓缓抬起,指向舍利塔方向。 我的左耳铜钱,再度轻轻一颤。:()当铺掌柜:七剑归一斩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