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这种东西,在城里传播靠手机,在李家屯传播靠王婶。效率差不多。陈大军前脚刚走,后脚整个村子就炸了锅。沈远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也许是陈大军走之前跟谁提了一嘴,也许是隔壁张大伯家的院墙太矮隔音不好,也许就是王婶那双比鹰还尖的眼睛,在陈大军拎着行李箱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就捕捉到了一切。总之,到了第三天,沈远就感觉不对劲了。那天早上,李雅婷让他去王婶的杂货铺买盐和酱油。家里的盐用完了,酱油也见了底,这两样东西是必须品,拖不得。\"你去吧,我今天不想出门。\"李雅婷坐在堂屋里择豆角,头也没抬。沈远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很高的深色t恤,把脖子上那个印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散着,遮住了半边脸。她不想出门的原因,沈远心里清楚。\"我去。\"他说。从李雅婷家到王婶的杂货铺,走路大概七八分钟。要经过村子中间那条主道,路过晒谷场,再拐一个弯就到了。平时这条路沈远走过很多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今天不一样。他刚走出院门,就看到斜对面的赵家门口蹲着两个女人在洗衣服。他不认识她们的名字,只知道一个是赵家的媳妇,一个好像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两个人本来在说话,看到沈远出来,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沈远没在意,继续走。走到晒谷场的时候,有几个老头坐在树荫下抽旱烟。其中一个看到他,用旱烟杆指了指他的方向,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两句。另一个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呸\"了一声,把烟灰磕在了地上。沈远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告诉自己是想多了。也许那个老头只是在磕烟灰,跟他没关系。但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发紧了,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像有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皮肤上。王婶的杂货铺在村道拐角处,是一间低矮的砖瓦房,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红布当门帘。铺子里什么都卖,从油盐酱醋到针头线脑,从塑料拖鞋到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