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疏的耐寒灌木,又能找到多少果腹之物? 又艰难地行了大半日,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陡峭的山梁。眼前的地势稍微平缓了些,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悬崖峭壁,而是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丘陵地带。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山脚下,一条蜿蜒的、本应是官道的土路,此刻泥泞不堪,布满了杂乱的车辙印和深深浅浅的脚印。道路两旁,稀稀拉拉地分布着一些低矮破败的茅草屋,许多已经坍塌,只剩下焦黑的梁柱和断壁残垣,无声地诉说着兵灾的肆虐。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人。 不是三三两两的行人,而是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迁徙的蚁群,缓慢而沉重地沿着官道向前蠕动。那是逃难的人群。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男人佝偻着背,女人抱着或牵着同样面黄肌瘦的孩子,老人拄着树枝做的拐杖,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一张张脸上,刻满了饥饿、疲惫和绝望的麻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气味,混合着汗臭、尘土和某种…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这…这么多人…”郑三胖张大了嘴,脸上的肥肉都忘了抖动。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但如此大规模的、如同末日般的逃难景象,还是第一次见。 “兵灾…饥荒…”李太白捻着胡须,蜡黄的脸上满是凝重,“看这方向,是从北边来的…怕是北疆战事又起,加上今年大旱…” 正说着,前方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声。 只见一群同样面有菜色、但眼神却透着凶狠的汉子,正围住一辆破旧的独轮车。推车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车上似乎堆着些破旧的家当和一个用破布裹着的、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那群汉子不由分说地开始抢夺车上的东西,老汉死死护住,哭喊着哀求:“大爷们!行行好!就这点家当了!给孩子留口吃的吧!” “滚开!老东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一脚将老汉踹倒在地,伸手就去扯车上那个破布包裹。 破布被扯开,露出里面一张惊恐的小脸——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一双大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溜圆。 “还有个小的!正好!细皮嫩肉的,够兄弟们打打牙祭!”刀疤脸狞笑着,伸手就去抓那小女孩。 “啊——!”老汉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着想去阻拦,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 “住手!”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瞎子赵胜不知何时已拔刀在手,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人群!他虽然目不能视,但听风辨位,出手精准狠辣!刀光一闪,那刀疤脸抓向小女孩的手腕已被刀背狠狠砸中! “哎呦!”刀疤脸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妈的!哪来的瞎子!敢管老子闲事!”刀疤脸的同伙反应过来,纷纷抽出藏在身上的柴刀、木棍,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赵胜横刀而立,虽然眼盲,但那股凛冽的杀气却让这群乌合之众为之一窒。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欺凌老弱!你们还是人吗?!”叶良辰也冲了上来,怒目而视。云中鹤紧随其后,手中八卦镜清光隐隐。 “哼!人?”刀疤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地扫过赵胜等人,又贪婪地瞥了一眼林九他们这群人——虽然个个带伤,但衣着还算完整,尤其是被护在中间那个穿着靛蓝棉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此人正是皇帝赵桓,一看就不是普通难民。 “这世道,人还不如鬼!老子们饿得前胸贴后背,树皮都啃光了!抢点吃的怎么了?这小丫头片子,换半袋麸糠,够我们兄弟活好几天!”刀疤脸嘶吼着,眼中是野兽般的疯狂,“你们这群外乡人,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们一起抢了!” “抢我们?”四目道长扶了扶眼镜,冷笑一声,“道爷我抓过的僵尸恶鬼,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跟他们废什么话!”郑三胖撸起袖子,虽然气喘吁吁,但气势不能输,“胖子我虽然现在有点虚,但收拾你们几个饿死鬼投胎的,还是绰绰有余!家慧!家乐!抄家伙!哦,算了,你们俩站后边…” 郑家慧和郑家乐这对龙凤胎,一个拿着根烧火棍,一个攥着块石头,紧张地躲在杨小凤身后。杨小凤脸色发白,紧紧拉着两个孩子。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都住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一个低沉而疲惫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九拄着木棍,一步步走上前。他脸色苍白,左腿的伤让他步履蹒跚,但那双眼睛扫过刀疤脸等人时,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们…也是被逼无奈。”林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抢掠弱小,甚至…食人,此乃禽兽之行!天理不容!” “天理?”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周围黑压压的难民,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天理在哪里?朝廷在哪里?皇帝老儿在哪里?!我们只想活着!活着有错吗?!” “活着没错。”林九平静地看着他,“但以他人血肉为食,换取自己苟活,便是入了魔道。今日你食人,他日人食你,如此循环,与那九幽邪魔何异?” 刀疤脸被林九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尤其是听到“九幽邪魔”几个字,联想到昨夜落魂涧那恐怖的血影,更是心头一颤。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少…少他娘的吓唬人!老子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