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离开了这片噩梦般的山坳。林九拒绝了徒弟的搀扶,咬着牙,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粗糙木棍,一步一顿地走在队伍中间。每一步踏出,左腿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始终望着前方。,! 白流苏背着昙华,紧随其后,乾坤红菱将两人裹住,抵御着寒风。她看着林九微微颤抖却倔强前行的背影,眼中满是心疼,却什么也没说。 山路崎岖难行,加上人人带伤,行进速度极慢。走了大半日,才翻过两座山头。郑三胖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身上的棉袍都湿透了。 “歇…歇会儿吧九哥!”郑三胖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大口喘气,“胖子我这身肉…实在…实在扛不住了!” 林九也到了极限,拄着木棍的手微微颤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他点了点头,众人便在路边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休息。 刚坐下没多久,负责殿后的瞎子赵胜耳朵微动,低声道:“有人!不少!从后面上来了!”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李太白和云中鹤立刻护在皇帝身前,四目道长摸出了几张残破的符箓,叶良辰也警惕地望向后方山路。 只见山路上,影影绰绰出现了一队人。约莫二三十人,穿着破旧的棉袄,背着背篓,挑着担子,像是逃难的百姓。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神情惶恐,看到林九这一群同样狼狈不堪、还带着伤员的人,也吓了一跳,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老乡,别怕!”郑三胖见状,抹了把汗,努力挤出个和善的笑容,“我们也是赶路的,遭了兵灾,逃难呢!你们打哪儿来啊?” 一个胆大的老汉颤巍巍上前几步,操着浓重的十万南疆口音:“俺们…俺们是青牛镇西边落霞寨的…寨子…寨子被土匪和官兵轮番抢了好几遍…实在活不下去了…听说…听说南边稍微太平点…想…想去投奔亲戚…” “落霞寨?”郑三胖眼睛一亮,“离落魂涧不远吧?” 老汉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不远…翻过前面那座‘鬼见愁’山梁就是…可那落魂涧…去不得啊!邪门得很!白天都闹鬼!我们寨子以前有人进去采药,就没见出来过!你们…你们该不会要去那儿吧?” “嗨!怕啥!”郑三胖故作豪迈地拍拍胸脯,“我们有高人!看见没?”他指了指闭目调息的李太白和一脸严肃的四目道长,“这位是昆仑山的太白真人!这位是龙虎山的四目道长!都是神仙般的人物!专治各种妖魔鬼怪!” 老汉和身后的难民们将信将疑地看着这群伤痕累累、道士和尚混杂的队伍,实在难以将他们和“神仙”联系起来。 “老乡,”林九忍着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们可知,这附近可有安全些的落脚点?或者…有没有熟悉落魂涧一带地形的向导?我们…确实要去那里办一件要紧事。” 老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那鬼地方谁敢去!向导?更没有了!你们…你们还是听我一句劝,别去了!南边虽然也乱,总比去那送死强啊!” 正说着,队伍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瘦得皮包骨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拉了拉老汉的衣角,用极小的声音说:“爷爷…我…我知道有条小路…能绕到落魂涧后面的山崖上…不用进涧里…” 老汉脸色一变,赶紧捂住小男孩的嘴:“狗娃!别胡说!” “哦?”郑三胖来了兴趣,凑过去,“小娃娃,你说真的?啥小路?” 小男孩被郑三胖的胖脸吓到,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小声说:“我…我去年追一只花翎子野鸡,不小心跑进去过…那路很陡…在…在断魂崖后面…” “断魂崖?”郑三胖摸着下巴,“那地方我知道,离落魂涧主涧还有段距离,但确实能远远望见涧口…小娃娃,你确定?” 小男孩用力点点头。 老汉急得直跺脚:“娃啊!那路邪乎!你上次能回来是祖宗保佑!可不敢再去了!” 林九看着那小男孩清澈又带着恐惧的眼睛,又看了看老汉焦急的神情,心中有了计较。他示意郑三胖拿出些干粮分给这些难民。 “多谢老乡告知。”林九对老汉拱了拱手,“我们自有分寸。这点干粮,你们拿着路上充饥。” 难民们千恩万谢地接过干粮。老汉看着林九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带着族人匆匆往南去了。 “断魂崖…”林九望向西边层峦叠嶂的群山,“郑道友,按那孩子说的路走,可能避开涧中凶险?” 郑三胖挠挠头:“能是能…但那断魂崖也不是善地啊!崖高百丈,风大得能吹跑人!而且那小路…胖子我也没走过,只听老辈人提过一嘴,说是什么‘猿猴道’,只有猴子能爬…” “总比直接闯进怨气冲天的古战场强。”李太白沉声道,“至少能先找到龙脉灵穴的确切位置,再图后计。” “不错。”林九点头,“就走断魂崖!郑道友,带路!”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由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