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老匹夫——受死!” 另一名猛安觑准空档,弯刀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种师道肋下空门! 种师道眼中厉芒爆射!竟不闪不避,任由那弯刀刺入肋下!同时,他沾满血污的右手,五指如钢钩,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闪电般抓向那猛安头盔下的咽喉!,! “噗嗤!” “咔嚓!” 利刃入肉与喉骨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猛安双眼暴突,嗬嗬怪响,手中弯刀脱力滑落。种师道肋下血如泉涌,身体猛地一晃,却硬生生挺住!他左手(断臂)猛地抬起,用残存的臂骨死死夹住另一名劈来的弯刀!同时,右手狼牙棒带着最后的、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狠狠砸向第三名猛安的头颅! “砰——!!!”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红的白的瞬间迸溅开来! 这惨烈到极致的搏杀,如同定格的画面,深深烙印在豁口内外每一个目睹者的眼中!连凶悍的金军铁浮屠,都为之一窒! 种师道用断臂夹着弯刀,狼牙棒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肋下、胸前、口中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尸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金军大营,喉咙里滚动着血沫,发出最后一声如同垂暮雄狮般的、震动天地的咆哮: “大宋——山河——永在——!!!” 吼声未绝,他伟岸的身躯终于如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山岳,轰然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那杆依旧挺立的“种”字大旗之下!至死,面向敌营,未曾后退半步! “老帅——!!!” “种爷爷——!!!” 城上城下,瞬间爆发出无数道凄厉到撕心裂肺的哭嚎!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南薰门防线! --- 城楼·砥柱崩摧 种师道轰然倒下的身影,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纲的视线尽头!那杆孤零零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残破大旗,瞬间模糊了。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李纲身体剧烈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从垛口栽落下去!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冰冷的城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口鲜血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有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种师道……死了。 大宋西北的擎天柱石,汴京城最后的铁壁……倒了。 巨大的悲恸和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纲。他挺立如孤峰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城下,金军短暂的惊骇已被狂喜取代,更猛烈的进攻即将到来!而城上,守军的士气随着种师道的倒下,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肉眼可见地溃散!悲泣声、绝望的哀嚎声压过了喊杀! 完了吗? 汴京……守不住了吗? 官家……您托付的汴京……臣……守不住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李纲的灵魂。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望向城下那汹涌而来的、新的金军浪潮,又望向身边那些眼神涣散、濒临崩溃的守军。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就在这军心彻底崩溃的边缘! “神卫营——蒋兴祖在此——!!!” 一声如同受伤洪荒巨兽般的咆哮,猛地从城下尸山血海的豁口处炸响!压过了所有的悲泣和绝望! 只见那尸山之上,豁口最前沿!一个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身影,猛地掀开压在身上的一具金兵尸体,挣扎着站了起来!正是蒋兴祖!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被更多的伤口覆盖,左臂无力垂落,胸腹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但他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和无畏的疯狂! 他手中高举的,赫然是种师道那杆残破的、浸透老帅鲜血的“种”字大旗! “种帅归天!英魂不灭!” 蒋兴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一种撕裂苍穹的决绝,响彻战场每一个角落!“大宋的儿郎——!拿起你们的刀!挺起你们的脊梁!随我——” 他染血的刀锋猛地指向城外汹涌的金军,发出震动天地的怒吼: “——送这群金狗畜生——去给种帅——殉葬——!!!” “殉葬——!!!” “殉葬——!!!” 城楼下,残存的神卫营悍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回应!如同群狼啸月!他们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无视身上的伤痛,无视眼前的绝境,紧随着蒋兴祖那面残破染血的“种”字大旗,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重新涌来的金军铁浮屠,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反冲锋! 这惨烈的、向死而生的冲锋,如同最后的火炬,瞬间点燃了城上守军眼中即将熄灭的火焰! “为种帅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