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脚…血脉僵死,冻透根了。”张大夫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他没提“妖”,也没扯什么“冰髓噬魂”,只吐出最冰冷、最残酷的现实。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脚步挪到阿璃身边,蹲下时全身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撕开阿璃后脑伤口旁一缕被半凝固的血块粘住的头发,露出了下面青灰色、毫无生气的头皮。指腹按上去,触感冷硬得如同在摸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十年的老腊肉,又硬又韧。 当他的指尖带着试探,小心翼翼地拨开伤口边缘那些暗褐色的凝血块,试图按压其下那感觉异常的部位时—— “咔嘣!” 一声细微、却极其刺耳、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不是金针撞精钢的脆响,而是张大夫的指尖在那异常粗糙坚硬的头骨表面硬生生打滑的声音!他猛地抽回手,只见食指指尖竟被骨头边缘那锐利如刀锋的茬口刮开一道细微的血口子,沁出一粒鲜红的血珠!更恐怖的是,一股如同淬毒冰针般的阴寒,顺着那细微的伤口瞬间钻透皮肉,直刺骨髓深处!,! 张大夫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心头警铃大作!这触感绝非寻常活人的头骨!太硬!太脆!太糙!骨头缝隙间仿佛嵌满了无数细小、坚硬、冰冷的碎砂砾!他立刻改变策略,从袖中飞快地摸出那柄备用柳叶刀——不是什么符纹法器,就是精钢锻造的薄刃。他扯过一块粗麻布,死死缠住刀柄以防那刺骨的寒气,然后屏住呼吸,凑近伤口边缘,借着刀刃反射的那一星半点惨淡天光,眯起眼仔细向内窥探。 破开的皮肉下,暴露出的骨面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灰白色,布满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细密纹路和深浅不一的坑洼,全然不似活人温润的颅骨!而在那骨缝断裂、阴影更深的凹陷处,几点极其微小、闪烁着污浊金属暗泽的碎片尖角,如同地狱里探出的獠牙,赫然突出骨面!那暗泽的质地,那金属特有的死寂光泽,与他此刻紧攥在另一只手里、几乎要嵌入掌心的账本碎片,一模一样! 张大夫猛地扭过头,如同被毒蝎蜇中,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手中那块账本碎片!昨夜在账本夹层发现它时,它被厚厚的纸板包裹挤压着;此刻握在手里,那碎片尖锐的棱角,恰好对应着陆子铭肋下毒瘤溃烂的位置!他的目光如同剃刀,再次剜向阿璃后脑深处那几点闪烁着不祥暗芒的碎片尖角——它们嵌得更深,直指颅腔核心!一个匪夷所思、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唯一能解释眼前一切的恐怖事实,如同冰锥般刺穿了他的认知:这诡异的碎片,就是这场寒毒瘟疫的根子!陆子铭账本里的碎片长期压迫血肉经络,如同火种投入干柴,催生了那要命的毒瘤;而阿璃颅骨内的碎片——它根本就是被人以某种无法想象的凶残手段,硬生生楔进去的!这碎片材质邪门,内蕴蚀骨寒毒!是它禁锢了她的神志,很可能也是她那诡异“冻僵”能力的真正源头!昨夜她的算珠沾染了陆子铭飙射出的、蕴含同源碎片气息的毒血,碎片受到刺激或更深污染,引发反噬,导致后脑崩裂;而陆子铭颈侧算珠爆裂产生的震荡,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她体内这场无声的冰封炼狱! “小五!”张大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近乎疯狂的嘶哑,“快!把我药箱最底下那个油布包!给老子拿来!快如救火!”那油布包里是他备用的几包止血消炎草药粉和一卷厚实的防水油布。 小五被吼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向药箱,手抖得像得了鸡爪疯,好半天才摸出那个散发着浓烈药草味的小油布包,抖抖索索地递过去。 张大夫一手依旧死攥着那块散发着死老鼠味的账本碎片,另一手粗暴地扯开油布包,将里面的草药粉胡乱抖落在地,只留下那块坚韧、防水的油布垫在地上。他此刻如同在处理一个随时会爆开的瘟疫脓包,眼神里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