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寄托在那个挥舞鸡腿的胖子身上。 然而,更大的麻烦来了。 几个穿着体面绸衫、眼神精明的人影挤到发放点侧面,为首一个留着山羊须的中年账房大声疾呼:“父老乡亲们!别上当!别被这点小利蒙蔽了!这米票换胭脂,根本填不满丙字库几万织工欠下的旧债窟窿!” 另一人跟着煽动:“就是!什么墨铭工坊?不过是换个名头的丙字库!姓陆的黄口小儿,自身难保,拿这点胭脂糊弄你们呢!他府库里真有钱吗?等他倒了,这米票就是废纸一张!你们兑到手的胭脂,够买米吃吗?!” 这诛心之语如同毒蛇吐信!人群瞬间炸了!那些捧着胭脂盒还没离开的人,脸上的喜色骤然凝固,看着手里那盒小小的、价值不菲的红色纸盒,再看看汹涌挤向发放点的人群,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怀疑!“是啊!这点胭脂够干啥?” “他真那么有钱?怎么不先把俺爹的抚恤钱发了?” “别信他!他就是另一个沈扒皮!”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人群彻底失控!有人开始拼命往前挤,想抢在米票变废纸前兑换胭脂;有人则护着刚拿到手的胭脂盒想往外冲,如同护着仅存的口粮;更有不少人被煽动得怒不可遏,开始冲击工坊那摇摇欲坠的木头门! 砰!砰! “还我血汗钱!” “砸了这骗人的铺子!” 混乱中,不知道谁第一个抄起了路边的半截砖头!,! 铁鹰额角青筋暴起,怒吼着:“反了!都给我拿下!” 带着衙役就要拔刀冲入人潮!混乱中,一根挥舞的木棍狠狠磕在他的刀柄上!他怒极,反手就要劈下!眼角的余光却瞥到,混乱的人群边缘,一个躲在檐下阴影里、戴着斗笠的身影正冷笑着朝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那人身边,正是刚才大声煽动的几个绸衫客! 铁鹰心头警铃大作!这不是简单的闹事! 与此同时,墨铭工坊临时账房那扇新糊了窗纸的小窗被猛地推开一条缝。阿福脸色惨白地冲里面低吼:“快!飞鸽传书!少爷!出大事了!‘米票废纸’的谣言满天飞!有人要烧作坊了!” 窗外一只被惊起的麻雀扑棱棱飞过。账房内,一个文书打扮的青年正满头大汗地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几个字迹潦草的大字:“米票恐慌、人群欲烧坊…速救!” 噗! 一只精瘦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一股刺鼻的鱼腥味瞬间涌入鼻腔!一支冰冷的匕首抵住了他的腰眼!一个阴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烧个屁!爷让你传的信…是这个!” 一张写着不同字迹的纸条被塞进了青年因恐惧而痉挛的手中。 纸条上,用血红的朱砂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却足以让人胆寒的大字: “陆子铭废、丙字库旧档现!” 那意思清晰无比:杀死陆子铭,烧掉丙字库旧账,让他们永不见天日!这和之前“米票变废纸”的谣言截然不同,目标直指陆子铭本人和核心证据! 青年文书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嘴里被塞进一团带着腥臭味的破布,绝望地看着自己被强行绑上信鸽脚踝的那张血色朱砂纸条! 而距离账房不远的一处不起眼的巷口墙角。 一只粗糙的大手用炭块飞快地在一张皱巴巴的糙纸上写着密语: “市易可动,盐引或为先着趁其乱购囤米粮之票,鼓噪‘胭脂米骗局’,焚其凭据工坊旧址下恐有丙字旧档遗痕当速掘毁 落款处,是一个潦草的“师爷”代称。 另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了过来,无声无息地接过了纸条。手掌沉稳厚实,虎口处戴着的一枚墨玉扳指在阴影中闪过一丝冷硬的幽光。 “盐引旧档遗痕?” 那人影低声重复着纸上的关键词,声音沙哑如同钝刀磨石,没有丝毫情绪。“看来得让这‘胭脂风暴’,烧得更旺一点才行烧掉那些可能藏在废墟下的纸片儿。” 墨玉扳指在指间缓缓转动,如同冰冷的蛇眼,注视着远处越来越暴烈的骚乱。 府衙后宅浴房内,死寂无声。 盐卤依旧滚烫,铜钱沉在浑浊的桶底,寒意刺骨。 沈墨璃静静站着,月白的裙裾纤尘不染,目光停留在桌案的血债名册上,似乎在安静地等待陆子铭对交出铜钱的答复。 门缝外,一只信鸽扑棱棱挣扎着飞向府衙方向,脚踝下那张绑着的纸条,如同投向这诡异平衡的最后一把致命盐卤。:()我在大明当销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