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肉账簿最后的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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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呛得人几乎窒息。但最让人血液凝固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窥伺感——仿佛黑暗本身长满了无形复眼,冰冷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嚓!” “嚓!” 两名暗哨几乎是同时擦亮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两团橘黄、微弱跳动的火苗骤然亮起,艰难地撕开身前尺许的黑暗。光晕所及之处,是堆积如山的卷宗、账簿。它们蒙着厚厚的灰尘,如同一层惨白的裹尸布。巨大的木架如同沉默巨兽的肋骨,在昏暗摇曳的光芒中投下扭曲变形的巨大黑影,仿佛随时会倾倒下来将人碾碎。,! 但真正令三人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从丙字库深处传来的一种…非人之音! 呜…呜…呜… 那是一种低沉到骨髓里、如同用钝刀刮擦朽木胸腔发出的、间歇性却极其规律的抽吸声。每一次抽吸,都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液体翻滚粘稠的“咕噜——哧溜”音效。在这低沉呜咽的间隙,一种尖利、短促、仿佛无数细小冰棱摩擦的“滋…滋…滋”声持续不断地钻入耳膜,与沉重的抽吸形成诡异的多重奏! 更恐怖的是气味。刚才门外的甜腥恶臭到了这里,浓度陡然增加百倍!腥甜、腐朽、发霉纸张的气息,与一种…新鲜得如同刚打开的热腾腾脏器、又混合着极端浓烈血腥气的“生铁锈味”,牢牢粘附在鼻腔深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腐烂的铁渣与甜腻的血肉混合物! “走!”陆子铭的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他像一只凭着本能导航的猎犬,在巨大的书架迷宫中循着那声音和气味的源头急速穿行。蛋白粉罐被他死死按在胸口,如同唯一的救命稻草。越是深入,空气愈发灼热粘腻,鼻尖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丝蒸腾的湿气。那粘稠的抽吸声和冰棱摩擦声越发清晰,如同地狱的脉搏直接在脑海里狂跳! 穿过一排高耸如墙的废稿堆,视线豁然开阔,却让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丙字库最深处,靠近存放核心账册的区域,竟有一小片被清空的空地。空地中央,那张象征着库大使权威的沉重榉木条案旁,一个人影正佝偻地伏在地上。 沈忘古! 这位曾掌控丙字库生死的官员,此刻已面目全非。他上半身极其怪异地压着一张巨大的、被磨得泛白的生牛皮,牛皮的另一头似乎固定在地面。他整个人就像一张被强行拉开、绷紧的硬弓!四肢死死抠抓地面,骨节因为恐怖的力量而反弯出非人的角度,十指深深嵌入了青砖的缝隙,指甲崩裂翻卷,鲜血淋漓。全身的衣袍都被他自己撕扯得如同烂布条,透过破洞,暴露出的皮肤触目惊心:无数筷子粗细的墨绿色血管如同活化蚯蚓般在皮下疯狂扭曲蠕动,高高拱起,不断撕裂皮肤又顽强行进!破裂处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散发出刺鼻铁锈腥气的粘稠墨绿色脓液!他赤红的眼睛圆睁欲裂,瞳仁深处却是一片不似人间的、如同万年玄冰冻结而成的深黑色死寂! 沈忘古本人,就是那张生牛皮的“弓弦”!他那具被邪毒怨念灌满、随时会崩解的身体,正承受着弓弦张到极致的可怕拉力!而那股恐怖张力的来源,并非机械,正是他体内那本妖账《白寿录》形成的、正处于最终塌缩凝聚的——“脓毒之箭”核心! 一股强大的抽吸力从他痉挛的胸膛中央传出,每一次“呜…哧溜”的抽吸,都让他拱起的脊背更加弯曲一分,绷紧的弓弦(他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并非呼吸,而是那活着的毒账核心在疯狂汲取他残余的生命精魄,同时以他为通道,隔空强行抽吸着库房内无数纸页上沾染的血腥气机!每一次抽吸,他口中都喷出一蓬混合着腥甜血雾与墨绿霉斑状的粘稠锈色尘埃! 最令人头皮炸裂的,是他头顶上方半尺处悬停的景象! 在那里,虚空被一股无形的、极度污秽邪异的力量扭曲,凝聚着一团拳头大小、如同活物心脏般缓慢搏动的墨绿脓团!脓团表面布满暗红血丝,浓稠的浆液不断翻滚、内陷、被极致压缩!脓团核心隐约可辨一团旋转的、由无数细小蝌蚪状墨黑字迹构成的漩涡——《白寿录》的核心恶灵!整个脓团不断向上拉伸、塑形,前端正缓缓形成一支不断延长的、闪烁着腐败金属寒光的粘稠箭镞雏形!它正贪婪地吸收着从沈忘古七窍乃至体表溃烂处逸散出的、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墨绿色怨毒气息,以及库房内无数账簿纸张被无形抽吸剥离出的那些锈色尘埃怨念!箭镞尖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