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到了吗?” 朱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北方。 “回陛下。” 黑云龙从怀中掏出几份刚刚送到的密报,当即汇报起来。 “半个时辰前,袁督师的夜不收送来急报,关宁铁骑已于昨夜秘密折返,此刻正沿着小路急行军,前锋距离通州已不足六十里!” “满总兵和侯总兵那边呢?” “满总兵的大同兵马稍微慢些,但也在七十里开外,正在强行军。侯总兵的宣府兵走得最快,据报,再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通州北侧预定埋伏地点!” 朱敛微微点头,那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这两个时辰,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只要咱们进了通州,顶住建奴的第一波攻势,这把钳子,就算是合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那有些发热的大脑瞬间清醒。 “皇太极呢?” 这才是最关键的。 黑云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陛下……咱们身后的尾巴,咬得很紧。” “据后卫探报,皇太极亲率的主力大军,像是疯了一样在赶路,完全不顾马力损耗。现在距离咱们……已不足二十里!” 二十里! 对于全速冲锋的骑兵来说,这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距离。 甚至是站在高处,只要风向对,都能闻到身后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膻味。 “哼!” 朱敛冷哼一声,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芒。 “二十里……好啊,追得好啊!”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条蜿蜒的官道。 虽然视线尽头还是一片空荡,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漫山遍野的后金辫子兵,看到了皇太极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他不追这么紧,朕还不放心呢。” 朱敛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即将踏入陷阱时的兴奋。 “朕再问你,外围的几路人马,到了没?” 黑云龙飞快地翻看着最后一份情报,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那是激动的颤抖。 “回陛下!全都到了!” “山东巡抚王从义、陕西巡抚耿如杞、山西总兵杨麒、保定知府何复等。” “他们已经在通州外围百里处形成了第二道包围圈,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口袋,正在缓缓收紧!” “只要皇太极敢在通州城下停步,这四面八方的几十万大军,就会像铁桶一样把他死死箍住!” “好!” 朱敛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声“好”字,喊得酣畅淋漓,喊出了这些日子以来压在心头的所有郁气。 他不想再装什么深沉,也不想再掩饰什么杀机。 “皇太极想要过个肥年?” 朱敛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苍穹,寒光凛冽。 “那朕就送他一份大礼!” “这通州城下,就是朕给他,给这四万后金主力,选好的坟墓!” “呼……” 朱敛常舒了一口气,收回远眺的目光,将那柄天子剑缓缓归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某种机括被扣上的声音。 戏演足了,接下来就该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