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看什么?” 朱敛站在那银山之前,指着地上的银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就是朕给你们带的军饷!” “朕知道,朝廷欠你们的!户部那帮老爷们天天哭穷,说国库空虚,说发不出银子!让你们饿着肚子提着脑袋给大明卖命!” “但是朕不答应!” 朱敛怒目圆睁,仿佛一头护犊的狮子。 “只要朕还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们饿着!只要内库里还有一个铜板,那就必须先紧着你们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汉子!” 台下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朱敛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赵率教愣住了,满桂愣住了,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袁崇焕,此刻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银两,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年月,能见到这么多现银,简直比见到神仙还稀奇。 朱敛心中清楚,这四十万两,若是想把这些边军经年累月拖欠的军饷全部补齐,那是杯水车薪。 但对于这些早已习惯了被欠饷、被克扣的大头兵来说,这已经是半年的活命钱! 是能寄回家养活老婆孩子的救命钱! “所有百户以上的军官,都给朕上来!” 朱敛一声暴喝。 哗啦啦一片甲胄碰撞声,数百名满身血污的低级军官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台前,跪了一地。 “看着这些银子!” 朱敛随手抄起一锭五十两的大银,重重地砸在一名千总的面前,砸得那泥土飞溅。 “朕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这四十万两,是给兄弟们的卖命钱!也是给兄弟们的安家费!” “从今往后,在朕的军中,谁要是敢伸那只脏手,敢克扣大头兵的一厘一毫……” 朱敛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寒光一闪,狠狠地劈在那装银子的木箱角上。 “咔嚓!” 坚硬的楠木箱角应声而断。 “这就下场!” “不管他是谁的亲信,不管他立过什么功,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朕也必斩其头,传首九边!” 这一声怒吼,带着浓浓的杀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跪在地上的军官们身躯一震,一个个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台下的四万将士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嘶吼。 “万岁!” “万岁!” 那是发自肺腑的呐喊,是这群在绝望中挣扎的丘八们,第一次感觉到了被当人看的尊严。 他们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他们只知道,台上的那个皇帝,给钱,给肉,还护着他们! 这就够了! 这就是值得他们把命卖出去的主子! 看着这一幕,朱敛缓缓收剑入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这钱花得值。 太值了! 发完了军饷,日头已经偏西。 朱敛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领到银子喜笑颜开的士兵,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一半。 “传朕旨意!” 他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全军修整一夜,杀猪宰羊,让弟兄们吃顿饱饭!” “明日一早,班师回朝!” “另外,袁崇焕!” “臣在!” 袁崇焕大步上前。 “多派哨骑,往京城方向,往这大明各地,给朕报信!要大张旗鼓,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咱们打赢了!咱们要回家了!” “遵旨!” 安排完这一切,朱敛负手而立,迎着凛冽的北风,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仗,不仅仅是保住了遵化,也不仅仅是算计了皇太极。 更重要的是,他保住了自己的基本盘。 历史上那个被后金兵临城下、被文官集团逼得走投无路的崇祯,再也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