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袁崇焕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 “若真如陛下所言……京师危矣!” 赵率教也反应过来了,脸色铁青。 “他娘的!这皇太极,还不死心不成!” 朱敛丢掉手中的木杆,双手撑在案桌上,那双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是在猜测。 他是知道。 来自后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历史上的“己巳之变”,皇太极正是这么干的。 即便是在原本的历史线上,袁崇焕拼死回援,皇太极也没能攻下北京城。 但他却在京畿之地大肆劫掠,把大明的脸面和底蕴都给扒了个干净,最后带着满载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而这一次,虽然开头变了,虽然他在野猪坡赢了一场。 但历史的惯性是可怕的,那个贪婪而凶狠的对手,绝不会轻易改变他的本性。 此刻。 袁崇焕脸上的血色褪尽了,他死死盯着舆图上那条被朱敛划出的红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蓟辽督师,他对皇太极的了解也十分透彻。 那个男人,有着草原狼一般的忍耐,也有着毒蛇一般的阴狠。 如果真的是佯退…… 如果主力真的绕道奇袭京师…… 那后果,袁崇焕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别说他这颗脑袋,就是全家老小的性命,都不够填这个窟窿的! “陛下……” 袁崇焕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敬畏。 如果说之前他对这位年轻皇帝的敬佩,更多是源于那份敢于冲阵的血勇,那么此刻,这份敬佩已经上升到了战略层面的仰视。 这份洞察人心、剖析局势的眼光,太毒了! “若真如陛下所料,皇太极恐怕是意在京师啊!” “那我等此刻被牵制于此,岂不是正如盲人瞎马,半夜临深池?” 袁崇焕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朱敛,语气急切: “陛下既然看破了建奴的奸计,心中定然已有应对之策!敢问陛下,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是立即拔营追击,还是回师勤王?” 众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朱敛身上。 赵率教把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一颤,大着嗓门吼道: “陛下您下令吧!只要您一句话,俺老赵现在就带人去捅了皇太极的屁股!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惊扰了京师!” “是啊陛下,下令吧!” 满桂也跟着附和,虽然他伤得不轻,但此时也是一脸的杀气腾腾。 面对众将那热切得仿佛能把人烤化的目光,朱敛却沉默了。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目光透过那扇破败的窗棂,望向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发出呜呜的咽鸣声,像极了无数冤魂在哭泣。 应对之策? 朱敛心中苦笑。 他哪里有什么万全的应对之策。 他是穿越者,不是神仙。他之所以能说出刚才那番话,是因为他看过史书,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 但现在,历史的车轮已经因为他在野猪坡的那一场血战而发生了一丝偏移。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了。 皇太极还会完全按照历史上的路线走吗? 如果他预判了皇太极要偷袭京师,带着大军急吼吼地跑回北京,结果皇太极却反其道而行之,真的撤军了,或者是设下埋伏在半路截杀,那该怎么办? 战场上的迷雾,从来都没有完全散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