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袁崇焕双膝一软,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膝盖砸得泥水飞溅。 紧接着是满桂,是赵率教,是侯世禄…… 一众平日里桀骜不驯、在边关呼风唤雨的大将,此刻全都跪在了这个年轻天子的脚下,头颅深深地埋进了雪地里。 “臣袁崇焕……” 袁崇焕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哽咽: “救驾来迟!臣……万死!!” “臣满桂……该死啊!” “陛下!陛下啊!!” 一片哭声。 这是劫后余生的哭声,更是愧疚到极点的哭声。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竟然让君父冲在最前面挡刀,让君父流干了血来救他们的命! 这是何等的耻辱!又是何等的恩义! 朱敛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看着那一张张悔恨交加的脸庞。 他想笑。 想告诉他们,别哭了,朕这不是还没死吗? 想告诉袁崇焕,你这蛮子来得正好,朕没看错你。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一股血沫子涌了上来。 “都……起来……”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挤出了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惨淡而虚弱的笑容: “咱们……赢了……” 话音未落。 那根一直支撑着他的脊梁仿佛被人抽走了。 世界在他的眼前开始旋转,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一切。 那个一直挺立如松的身影,就这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袁崇焕猛地抬头,目眦欲裂。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 “快!太医!传太医!!” 几双粗糙的大手七手八脚地托住了那个倒下的身躯,有人顺势稳住了龙纛,让它一直伫立在战场中央,迎风飘扬。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意识重新回到这具身体里的时候,朱敛只觉得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疼。 钻心的疼。 朱敛缓缓睁开眼,入目不再是那漫天的飞雪和猩红的鲜血,而是昏黄温暖的烛光,和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的房梁。 空气中没有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这是……哪里?” 崇祯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右手刚一撑床沿。 “嘶——” 一阵剧痛从肩膀和手臂上传来,那里已经被厚厚的白布缠得严严实实,稍一动弹便是连筋带肉的疼。 “咣当!” 放在床边木架上的铜盆被他这一动直接撞翻在地,里面的温水泼了一地,铜盆在地上打着转,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一声响动,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砰!”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两扇门板都在颤抖。 寒风夹杂着几片雪花卷了进来,但瞬间就被几道高大的身影给堵住了。 “陛下!”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袁崇焕。 他连那身满是血污的甲胄都没来得及脱,眼眶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守在外面根本没敢合眼。 在他身后,赵率教、满桂、黑云龙、高起潜……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