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陛下都不怕死,要我也死,那我袁崇焕……” 苍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荒野。 袁崇焕猛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苍穹,寒光凛冽,映照着他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庞。 “便随陛下一同赴死又何妨!”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两万名静默如山的关宁铁骑,那是他最骄傲的资本,也是大明最后的脊梁。 “关宁军的弟兄们!” 袁崇焕气沉丹田,声音如洪钟大吕,在风雪中激荡: “皇上就在前面!正在被鞑子围杀!” “那是咱们的皇上!他在替咱们挡刀子!他在替咱们流血!” “告诉我!咱们关宁铁骑,是大明的精锐,还是只会躲在后面的孬种?!” “杀!杀!杀!” 两万名骑兵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刃,吼声如雷,震散了漫天的飞雪。 那一股冲天的煞气,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好!” 袁崇焕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既然你朱由检敢拿命来赌我袁崇焕的忠心。 那这一局,我袁崇焕便陪你赌到底! “祖大寿!” “末将在!” “你率左翼五千精骑,接应侯世禄,务必凿穿建奴侧翼!” “得令!” “何可纲!” “末将在!” “你率右翼五千精骑,协助满桂,不可放走一个鞑子!” “得令!” 袁崇焕手中的尚方宝剑猛地向前一劈,指向了那面龙纛所在的最核心、最危险的地带。 “其余人马,随本督直插中军!” “哪怕是用牙咬,用手撕,也要给本督把那层包围圈撕开!” “去把咱们的皇上……接回来!!!” “杀!!!” 轰隆隆——! 大地震颤,积雪崩飞。 随着袁崇焕的一声令下,两万关宁铁骑终于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游斗。 黑色的洪流如同一条暴怒的黑龙,卷起滔天的杀意,向着那片红色的血海,向着那个正在孤军奋战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原本黑压压的后金军阵,此刻就像是被几把滚烫的烧红铁钳狠狠地夹住,再用力撕扯开来。 左边是侯世禄的宣府兵,右边是满桂的大同军,正前方则是赵率教那支不要命的残部。 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那个刚刚切入战场的两万关宁铁骑。 这几路人马,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所有的锋芒都指向了同一个点。 那面在风雪中不仅没有倒下,反而越发显得孤傲刺眼的龙纛! “噗嗤!” 朱敛手中的天子剑早已卷刃,但他还是机械地挥舞着,将一名冲上来的巴牙喇兵砍翻在地。 温热的血浆溅了他一脸,流进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腥咸。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是有团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就在他抬头抹去眼帘上血水的瞬间,他看到了。 那道黑色的洪流,那面巨大的“袁”字大旗,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凿穿了那层厚厚的满洲甲兵,向着自己狂奔而来。 “袁崇焕……你终于动了。” 朱敛那张早已看不清面容的脸上,扯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悬着的心重重落地。 他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