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起潜哆哆嗦嗦地爬过来。 “你立刻把手里能撒出去的斥候、夜不收,全部撒出去。往宣府、大同、宁远各个方向跑。” “告诉满桂、告诉侯世禄、告诉袁崇焕,朕就在这等着。让他们给朕跑死了马也要赶过来。” 朱敛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 “你告诉他们,朕要是死在这儿,他们九族都别想活。若是来得及时,朕保他们世代荣华。” “是……是!奴婢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高起潜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 做完这一切,那股支撑着朱敛的精气神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陛下!” 赵率教一把扶住了他。 “您没事儿吧陛下?” 朱敛被扶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这一坐下,左臂上那种钻心的剧痛瞬间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之前肾上腺素飙升,杀红了眼没感觉,现在那股劲儿过去了,疼得他冷汗直冒。 “太医……不对,军医呢?快叫军医!” 赵率教顾不得许多,大声喊了起来。 几个近侍手忙脚乱地围上来,小心翼翼地剪开朱敛左臂上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龙袍。 当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露出来时,周围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箭簇虽然没伤到骨头,但深深扎进了肉里,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嘶——” 当烈酒浇在伤口上清洗时,朱敛疼得浑身肌肉紧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硬是没喊出一个疼字。 他是皇帝。 在这里,他就是所有人的胆。 要是他喊疼,这军心就散了。 包扎之后,朱敛又简单补充了一下体能,此时,夜色已经深沉如墨。 寒风呼啸着卷过旷野,吹得营地里的火把忽明忽暗。 朱敛披着一件厚重的大氅,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右手。 “黑云龙。” “末将在。” “陪朕去巡营。” 朱敛忧虑的看了看前方,“建奴吃了亏,皇太极那个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朕得去看看兄弟们。” 黑云龙一愣,随即点头。 “是。”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又是赵率教。 此时的赵率教,身上裹着几处白布,尤其是大腿上那一刀,深可见骨,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陛下,夜深露重,您又有伤在身,巡营的事,让末将去就行了。” “你?” 朱敛看了看他腿上的伤,皱眉道。 “老将军,你伤得比朕还重,就在这歇着。这是圣旨。” “陛下若去,臣必须去。” 赵率教这次却没有听旨,他梗着脖子,那股倔劲儿上来了。 “陛下是万金之躯,尚且不惜身。臣是个粗人,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个屁。陛下若是不让臣跟着,臣这心里不踏实,更没法向死去的弟兄们交代。” 朱敛看着这个老倔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之前那是君臣之义,现在,这是袍泽之情。 这老东西,彻底归心了。 “行。” 朱敛没再坚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一起。咱们君臣三人,今晚就好好看看这大明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