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这腾骧右卫,朕交给你了!” “加上你的关宁铁骑,这里所有的人马,都归你指挥!” 赵率教闻言,浑身剧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 在这个太监监军遍地、武将被文官压得抬不起头的时代,皇帝竟然要把御林军的指挥权,在这个节骨眼上,全权交给他一个边将? 这不仅仅是信任。 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他啊! “陛下……” 赵率教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 “别婆婆妈妈的!” 朱敛一把揪住他的甲胄,眼神凌厉地看向远处那几门还在冒烟的火炮。 “朕只有一个要求!” “看见那边的炮了吗?那是建奴的杀手锏!不毁了它们,咱们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你给朕带人冲过去,毁了那些炮!然后带着朕,带着兄弟们,滚回野猪坡那个乌龟壳里去固守待援!” “能不能做到?!” 赵率教猛地一抹脸上的老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士为知己者死! 既然皇帝敢把命交给他,他赵率教这条老命,今天就扔在这儿又何妨! “末将,遵旨!!” 赵率教不再废话,翻身上马,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跪地请罪的臣子,而是那个威震辽东的铁血总兵。 “关宁铁骑!腾骧右卫!听我号令!” “变锋矢阵!” “目标,正前方炮阵!给老子碾碎他们!” “杀!!” 随着赵率教接过指挥权,混乱的明军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腾骧右卫的骑兵虽然缺乏野战经验,但胜在装备精良、马力充沛;而关宁铁骑则是杀伐果断的老手。 两股力量在赵率教的调配下,迅速合流。 就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向了后金那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炮兵阵地。 轰隆隆——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混乱。 明军骑兵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硬生生地撞进了那些还没来得及发射第二轮的火炮阵地中。 那几门刚刚还在发威的火炮,连同操炮的包衣奴才,在铁蹄下瞬间变成了废铜烂铁和肉泥。 “撤!往回撤!” 眼见战术目的达成,赵率教没有丝毫恋战。 他知道,周围的后金主力正在疯狂合围,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护着皇上!走!” 大军如旋风般卷过,毁掉炮阵后,借着冲锋的惯性,画出一个巨大的弧线,朝着野猪坡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太极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气得将手中的马鞭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 “几万人拦不住几千人!还被他们毁了炮!” “追!给本汗追!” 后金骑兵虽然凶猛,也组织了几波疯狂的尾随冲杀,但在赵率教精妙的指挥下,关宁铁骑负责断后,且战且退,始终没有让建奴咬住主力。 半个时辰后。 当最后一名明军骑兵冲回野猪坡那道用大车和石头堆砌的防线后,整个战场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朱敛翻身下马,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左臂的伤口已经麻木,失血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但他看着周围那些虽然狼狈、虽然带伤,却依然活着的士兵们,看着远处那被捣毁的炮阵,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丝惨烈却欣慰的笑容。 他赌赢了。 这地狱般的一关,算是闯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