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骑兵远去的背影,朱敛眼中的狂热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算计。 他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高起潜。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办事儿?” 高起潜吓得一激灵,连连磕头。 “奴才知罪……” “行了行了。” 朱敛皱了皱灭,哼了一声,打断了他。 “别磕头了,赶紧给朕去摇人。” “摇……摇人?” 高起潜一时没听懂这个词。 “那些宣大、大同的边军,还有在那边观望的各路总兵。” 朱敛眼神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多派斥候,多派信使!往西面去,往南面去!告诉他们,朕就在遵化城下发银子!四十万两现银,还有后面源源不断的粮草!” “告诉他们,这银子,这粮草,不按官阶发,不按兵额发,朕就一条规矩——先到先得!” 高起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先到先得? 这简直是把大明的军法当儿戏,把朝廷的体统踩在脚下! 但这又是何等的……毒辣与有效! 在那帮兵痞眼里,什么圣旨、什么大义都不如白花花的银子来得实在。谁先跑到遵化,谁就能吃肉,晚了的,连汤都喝不上! 这是阳谋,是赤裸裸的利诱,足以让那些还在磨洋工的骄兵悍将们争得头破血流。 “陛下……这……这法子……” 高起潜咽了口唾沫,他是真服了。 “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高起潜连滚带爬地跑向后方。 处理完这两件事,朱敛翻身下马。 大腿内侧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身旁的亲卫连忙想要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取朕的甲来。”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随行的太监和锦衣卫都是一愣。 皇帝要披甲? 这原本只是急行军,为了减轻战马负担,朱敛一直只穿着软甲和便服。 此刻要披挂上阵,那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陛下!” 一名老成持重的锦衣卫千户忍不住劝了起来。 “您是万金之躯,既然已经派了黑总兵前去,您只需在后方……” “你们不用担心。” 朱敛张开双臂,神色淡漠。 “朕惜命得很,没打算拿着刀子去跟建奴拼命。朕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上去了也是给亲卫添乱,成了建奴的活靶子。” “不过……” 他看着那被捧上来的金漆山文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朕虽然杀不了人,但朕能擂鼓!朕能站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大明皇帝,在这里陪着他们!” 几名亲卫不再多言,含着泪上前,手脚麻利地为朱敛披挂。 沉重的护心镜,冰冷的甲叶,繁琐的丝绦。 一层一层,像是把整个大明的江山社稷都压在了这具略显单薄的身体上。 当最后的凤翅盔戴在头上,朱敛感觉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铁甲的寒意透过内衬渗进骨头里,但他浑身的血液却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映着雪光,寒气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