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 ...... 入夜。 风更急了,卷着地上的枯草和沙砾,打在盔甲上噼啪作响。 大军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暂歇,这是最后的休整,再往前五十里,就是遵化战场。 朱敛翻身下马,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幸好一旁的黑云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陛下……” “朕没事。” 朱敛推开黑云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身体的剧痛。 他走到一块大石旁坐下,接过亲卫递来的干粮,狠狠咬了一口,干硬的面饼在嘴里如同嚼蜡。 “高起潜!” 朱敛喝道,声音有些沙哑。 “奴婢在!” 高起潜一路小跑过来,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太监提督,此刻也是满脸尘土,狼狈不堪,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 “前方的斥候回来了吗?” 朱敛咽下口中的干粮,目光如炬。 “遵化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高起潜身子一颤,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将士,随后凑近朱敛,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陛下……斥候半个时辰前回报……” “说!” 朱敛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遵化城……好像已经被攻破了。” 高起潜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斥候说,后金军攻势极猛,那是不要命的打法,遵化北面的城墙……已经塌了一大截,火光冲天,喊杀声……喊杀声都乱了。” “嗡——” 朱敛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手中的干粮差点掉在地上。 心中那股凉意,瞬间顺着脊梁骨窜上了天灵盖。 来晚了? 还是来晚了么? 难道历史的惯性真的如此强大,即便自己拼了命地赶路,还是没能拦住遵化的陷落? 如果遵化已失,那自己这两万多人冲过去,就是去送死!没有坚城依托,在野外和八旗骑兵硬碰硬,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不可能!” 朱敛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高起潜的衣领,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你看清楚了?真的全陷落了?城头上挂的是谁的旗?!” 高起潜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斥候……斥候没敢靠太近,但看得真切,城墙确实塌了,到处都是建奴的兵……” “但是!” 高起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补充道: “但是城里还在打!还有动静!” 朱敛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眼神依旧凌厉。 “说清楚!怎么个打法?” 高起潜喘着粗气,连忙说道: “斥候回报说,虽然城墙塌了,建奴冲进去了不少,但似乎……似乎被杀退了好几次!城里面还有人在抵抗,火铳声也没断过!” “还有抵抗……” 朱敛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分。 只要还在打,就说明还没彻底完蛋! 还没死透! 巷战! 只要还有巷战,就说明建奴还没完全控制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