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韭菜盒子味儿

    神像后头那道声音刚落,就见一只惨白的手从后头探出来。 那手瘦得皮包骨头,指甲又长又埋汰,弯弯曲曲跟鸡爪子似的,扒在神像上。 花布衫老太太从神像后头慢慢探出脑袋。 我看清了她的脸。 那脸没法用难看形容,压根就不是人脸。 眼眶子里头没有眼珠,是两个黑窟窿,黑窟窿里头往外爬蛆,白胖胖的,跟刚才村民吃的一样。 鼻子是个洞,洞里往外冒黑烟。 “妈呀!这什么逼玩意!鬼!鬼!” 不知道哪个村民先喊了一嗓子,广场上顿时炸了锅。 刚才还瘫在地上哼哼的村民,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鞋都跑掉了也不回头。 “救命啊!有鬼!” 片刻后,广场上只剩我跟小耗子,还有横七竖八扔在地上的碗筷。 老太太从神像后头完全钻出来。 她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黑雾,雾里头有东西在蠕动,仔细看,是手,是脚,是一个个挤在一起的人脸。 “小崽子,坏我好事,要付出代价。” 老太太张嘴,黑烟从她嘴里往外冒,那味儿比刚才的鬼席还冲,腥臭腥臭的,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小耗子往后退了两步,躲到我身后,哆嗦着小声说: “儿子!爹……爹有绝招……但得念咒……” “念!赶紧念!” 我一把抽出桃木剑,另一只手掐了个雷诀,对着老太太: “你他妈别过来啊!老子告诉你,老子可是正经出马仙,还是道家弟子,两条道都有人!” 老太太嘎嘎笑了,那笑声跟破风箱漏气似的,听着牙碜: “两道?两道好啊,一道下锅,一道上桌,够吃两顿的。” 她话音刚落,黑雾猛地散开,无数只手从雾里伸出来,朝我抓来。 我桃木剑一挥,斩断了几只手,但那手太多了,斩断的落在地上还动,又长出新的来。 小耗子在我身后,闭着眼睛,嘴里叽里咕噜念着什么。 “卧槽滴了什么咒前摇这么长!快点!” 我左手雷诀往上一挑,一道雷光从指尖劈出去,“轰”的一声炸在黑雾上。 黑雾散开又聚拢,老太太的脸从雾里冒出来,离我不到一米。 “小崽子火候还不够。” 她张嘴一吐,一口黑烟直扑我面门。 我侧身躲开,黑烟擦着我耳朵过去,落在我身后的树上。 大冤树“嗤”的一声,树枝嘁哩喀喳往下掉,树干上冒起白烟,眨眼间枯死。 我赶紧掏出一张符,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往身前一拍: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符纸炸开,金光罩住我跟小耗子。 老太太的黑雾撞在金光上,她缩回手,紧紧盯着我: “会的还挺杂。” 我没理她,回头冲小耗子喊:“你他妈好了没!” 小耗子睁开眼,白净小脸憋得通红: “念完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母鸡啊,哎呀你别说话,爹肚子疼!” 老太太又扑上来了,这回她整个身子都散成黑雾,铺天盖地罩下来。 金光罩被撞得一晃一晃的,眼看就要碎了。 我抓起小耗子准备跑路: “你他妈绝招呢!” 小耗子趴我肩膀上,急得直蹬腿:“我念了!真念了!” 话音刚落,他屁股后头“噗”的一声,放了个屁。 绿烟从他屁股后头喷出来,迎风就长,眨眼间成了一团绿雾,把追上来的黑雾罩住。 黑雾里传来老太太的惨叫,绿雾跟黑雾搅在一起,发出“嗤嗤啦啦”的响声,跟油炸东西似的。 小耗子愣住了:“这就是我太爷教我的绝招?” “你早说啊!早说多放几个!” 我抱着他跑得更快了,身后绿雾越来越浓,黑雾越来越淡。 老太太的骂声隔着雾传过来:“小逼崽子!我干你娘!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我头也不回跑出广场,一路狂奔到村口。 村口大树底下,黄天才跟老吴头正蹲着。 黄天才已经化成人形,老吴头靠着树,脸色发绿,但眼神清明,看见我,有些疑惑: “你是老黄的孙子?” “老子有那么老吗?这是老子儿子!” 黄天才像吃粑粑了一样,语气贼冲。 我把小耗子往地上一扔,扶着树大口喘气:“老黄,你跑得挺快啊!也不管我!” 黄天才站起来,瞅瞅我,又瞅瞅我身后:“那老妖婆呢?” “让这崽子一个屁崩跑了!” 黄天才愣住了,拎起小耗子来回看。 小耗子捂着屁股脸通红:“不是屁!是仙气!我灰家的仙气!” “你可拉倒吧,你这仙气咋是韭菜盒子味的?” 我懒得听他们掰扯,转身看向老吴头。 “吴大爷,你们村里啥情况?” 老吴头也一脸懵逼。 一个星期前,他回村里坐席。 邻居家儿子结婚,请全村人喝酒。 席面挺丰盛,溜肉段大肘子,老吴头喝多了,在村里住了一宿。 第二天醒来,就觉着不对劲,胃里翻腾的厉害,好像有东西在动。 他不得劲,就在家又歇了一天,到了晚上,一股味儿飘过来,勾着他往村后走。 走到小广场上,就看见摆席的,全是好吃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所有人都在吃,他也跟着吃,吃完第二天啥也不记得,就记得那席好吃。 “对了,黄兄弟你咋来了?你也来坐席啊?”:()这个出马仙有点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