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动乱之间她也不知道是被哪位修士一把抓住,从张苍怀里抢了去。那位不知名姓的修士大约是怕她在乱斗之中被伤到,一到手就将她扔了出去,远远抛离张苍的位置。 易桢身上还有定身咒,手脚完全动不了,被抛出去之后看不见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有耳边风声呼呼而过,她像被猎人射中的雁一样往下坠去。 姬金吾不假思索伸手接住了她。 他身上的血腥味非常浓重,因为上古异兽血泪的特殊性,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干涸,血红色直接染到了刚入怀的美人身上。 她一直裸露着双足,现在又是冬季,在寒风中吹了那么久,肌肤都失了血色,惨白惨白,可怜得要命。 不止是双足,她身上的温度也流失得厉害,姬金吾接过一边递来的裘衣,将她裹进去。裘衣不够长,遮不到她的足部,他不假思索地想用自己的衣袖去裹,裹完进了屋,再放在自己怀里暖一暖。冷了那么久,不能直接用暖炉捂。 姬金吾手都摸到她脚腕上去了,忽然一眼看见自己手上的血迹印在了她脚腕上,鲜红色非常眨眼,他愣了一愣,被吓到了一眼,蓦然收回了手。 一旁的婢女拿来了足履,很有眼力见,眼疾手快给她套上了。 易桢落在姬金吾怀里的瞬间,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气,她眼角勉强能看见半空中缠斗的数人,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兜头盖脸地被裘衣裹住了。 她原先以为自己不冷,但是如今厚衣服披在身上了,才知道什么是真的不冷。 “别怕。”姬金吾简单地安抚了她一句,瞥了一眼半空中的斗法,并没有再下达任何命令,抱着她进楼里去了。 他们俩都脏兮兮的,一身的血污。婢女匆忙地在浴室里忙来忙去,姬金吾把人放在榻上,伸手想试着解开张苍加在她身上的定身咒。 解不开。 姬金吾虽然早知道自己修为不如对方,但是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烦闷。 门半掩着,丫鬟们在门前来来去去,跑动着准备沐浴用的东西,因为易桢刚刚被冻了许久,不能直接进热水,现在丫鬟们在按医嘱往水里加药材。 “郎君要与夫人一同沐浴吗?”婢女垂首,恭敬地问。 姬金吾还没答,忽然听见榻上沉绵枕席的红衣美人说:“不要。” 很笃定。 她的声音其实没什么情绪,非常平静。 姬金吾也没打算故意拆她的台,顺着说:“夫人吓着了,你们手脚轻些,退下吧,我有话和夫人说。” 婢女答应了,退下去,顺手把门掩上了。 这下屋子里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姬金吾很明白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该说哪些好听的话哄姑娘。他在年少时熟知了太多和姑娘相处的技巧,更何况这件事他其实并没有什么错误。 刚才这么说,不是骗你,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让常清出手,他要带着你死,我想你活着。 但是易桢并没有出言责怪他,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骗人、为什么不守信用,她大约真的很冷了,裹在裘衣里,闭着眼睛,想蜷缩起来都不行,动不了。 现在应该把她抱在怀里,讲些好听的话,姑娘都爱听哄人的话。 但是姬金吾就站在榻前没动。 他忽然有些厌恶那些熟练到骨子里去的技巧,连带着有些厌恶自己。可是剥去了那些技巧,他又完全不会其他的了。 或许他只是很久不休息,有些累了,所以才不想解释。 常清那么喜欢她,常清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常清比他真诚多了。 “你今日早些休息吧。”姬金吾最后这么说。 易桢:“刘医女是他的人。” 姬金吾顿了一下,答应道:“知道了,我会处理。” 易桢听见他推门出去,没睁眼睛,她气得肝都在痛,又不愿意表露出来,撑着平静的神色,觉得手脚冰冷,暖不起来。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狗男人!狗男人!说话不算话!骗人!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沉默地躺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门口有两个声音很陌生的小丫鬟在小声说话:“你知道吗,那个刺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