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而那龙榻之上的景象,更是难以言表的难看。

    许是明白大势已去,天下终将归于长公主,面对梁千秋一伙所谓的逆臣贼子,里头几位皇帝的心腹大太监,此刻竟换上了一副哀戚又恭顺的面孔,对着梁千秋派去的人涕泪交加,直说陛下早已龙驭宾天,只为免社稷动荡,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秘不发丧。

    倒也有趣,这一点,竟被那疯魔的容徽侯爷在癫狂中一语道破。

    一切尘埃落定,当日黄昏,梁千秋便命人将“陛下骤崩,逆臣伏诛”的消息昭告天下,旨在安抚惶惶人心。

    她身边的文心仍存忧虑,低声道:“将军,此刻公布,是否太急?只怕民间仍有不服女子主政者,借机生乱。”

    然而,百姓的想望,到底与那些汲汲于权力名位的士大夫不同。只要能够安居乐业,碗中有米,身上有衣,谁坐在那九重宫阙之上,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于他们而言或许并无太大分别。因此再次乘坐马车驶出宫门,长街之上竟已恢复了往日喧嚣,行人往来,商贩叫卖,一片琐碎而鲜活的勃勃生机。

    上午那弥漫全城的肃杀与死寂,仿佛只是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随着夕阳的金晖,消散无踪。

    不过短短一日,天翻地覆。

    想她上午还想着要如何见岑衔月,如何牺牲,还一边回忆往昔温情,一边怕死怕得要命。到了这日暮时分,她竟已安然与岑衔月同乘一辆马车,踏上了归家的路。

    她们会回到那座宅子,继续过日子。就像过去千百个寻常日夜一样。

    念及此,裴琳琅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不由轻声感叹:“简直……像做梦一样。”

    岑衔月靠在她肩上,闻言,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丝舒缓的笑意,侧头问:“是噩梦,还是美梦?”

    她似乎心情颇好,从上药时便是如此。太医说她背上伤痕太重,恐会留下难以消除的印记,她也浑不在意。那时裴琳琅紧张地抓着她的手,怕她忍痛,这人却只顾看她。

    裴琳琅不是不懂她在高兴什么,无非是高兴自己竟然愿意这样为她犯险。

    她自然是愿意的,这无需多言。可岑衔月这样一笑,倒像是让她得逞了什么似的,叫裴琳琅有些不甘心。

    本想出言顶她两句,灭灭那笑意里的威风,可侧首看见她那张苍白如纸的侧脸,所有话便又咽了回去。裴琳琅只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脸,低声道:

    “半条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说笑。”

    “半条命没了又如何?”岑衔月将气息更贴近她耳畔,笑意更深,“我终究是活下来了。琳琅,多亏了你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熟悉的亲昵与依赖。

    裴琳琅耳根微热,心里那点不甘彻底化开,成了又甜又涩的暖流,嘴上却不肯饶人:

    “笑笑笑,笑死你得了!”

    

    回到宅子上,只见小荷身着一身的缟素,不知是为谁发丧,手里还拿着纸钱,这厢见她们忽然回来,眼睛霎时瞪得滚圆,手里的纸钱哗啦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