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一松,戒备稍卸,却仍摇头道:“我不需护卫。你们若是有心,便将这丫头带走安顿吧。”说着,将身后的小荷轻轻往前推了推。 小荷“哎哟”一声,却反手攥紧了她的衣袖,急道:“姑娘这说的什么话!要嫁去将军府的是您,又不是我。何况……您不是要寻大小姐么?前头不知是怎样的龙潭虎穴,岂能单枪匹马去闯?”她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恳切。 裴琳琅被她说得心头一动。确是如此,眼下她对宫中局势、岑衔月去向皆是一团迷雾,孤身一人,寸步难行。她抬眼扫过那群肃立的私卫,个个身形挺拔,目光锐利,显然不会轻易放她独自离开。 果然,那领头的女子已再度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裴姑娘,我等奉命护卫之人是您。若这丫鬟是您贴身使唤的,可随行一道。但您本人,绝不能离开我等视线。” 话语虽恭,意思却坚决如铁。 裴琳琅默然片刻,知此刻硬抗无益,不如暂且应下,再寻时机。 她终究点了点头,低声道:“……那便有劳了。” 京城分内外两城,虽都是天子脚下,但内城与外城还是不一样,内城住的多是官宦世家、宫里办事的,就是次等的行商之人,那多位大富大贵的人家,不然就是世世代代扎根在此地的。 家里有些关系,人人的消息都灵通,宫里是什么样的动静,内城这片土地总是能够第一时间窥知,如若预知即将下雨的昆虫蚁兽。 车慢慢地滚着轱辘行驶着,裴琳琅怔怔望着帘外两下的街道。 青天白日的,可街上空旷寂寥,已经没什么人了。 方才裴琳琅回岑衔月的宅上,因行事匆忙故不曾仔细留意,再见这世界,裴琳琅方感到一阵即将改天换地的恐慌。 路过一扇门前,裴琳琅终于看见一道人影,那是一个小小的孩子正透过门缝奇怪地看着她。也只那么一眼,裴琳琅还没来得及和那孩子打招呼,对方就很快地被母亲拉了回去。 那扇门再一次关紧严实。 天要下雨了,不过下午,外头就不住得阴沉下来,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水汽糊进裴琳琅的鼻腔里,让人难以呼吸。 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 裴琳琅不是不好奇,可车里只她与小荷两人,空气恍若凝滞,她们两人面面相觑,到头来小荷这丫头比她还怕。 “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荷拉着她的袖子,半个身子都缩了起来。 裴琳琅再不安也只能强装镇定,“放心,要不了你的小命。” “我哪里是怕丢了自己的小命了,早上大小姐就一个人抱着一个不知哪来的孩子就急匆匆地出门了,你说她身边也没个人来保护她,这要是出了事该怎么办?” 这也是裴琳琅不敢说,不敢问出口的。 是啊,那样的话,应该怎么办? 裴琳琅无从说起,默了默,迎上小荷的目光,“长公主会派人保护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