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琳琅不觉五味杂陈起来,她明白长公主是恨铁不成钢的,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长姐过得确实不好,但长姐对姐夫情根深种,我想她大抵是甘之如饴的。” 长公主闻言冷笑,“是,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抛下触手可及的自由与富贵一去不回头。可你难道不觉得她这份甘之如饴很是可笑么?” 这话裴琳琅就更加不知道怎么接了。 岑衔月与沈昭毕竟是命定的姻缘,纵使岑攫星口中的她是那样光风霁月,长公主亦对她青睐有加。 “情不知所起而往而深,长姐是多情之人,我们这些旁人又能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怨些什么,可语气就是听着酸溜溜的。 话说出口裴琳琅便后悔了,心想大抵是昨夜那梦,将她感染了几分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无论如何,这话定非她本意。 “啧,还真是大长大了。” 裴琳琅一怔,不由应声抬头。 她的对面,那长公主嘴角噙着一抹笑,正意味不明地托腮望着她。 “过去的你一口一个姐姐,就连本宫碰一下你的姐姐,都要气恼发火呢,如今都说得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了。” “听闻你失忆了,还是说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呢?” 第14章 姐姐 冷热交替,裴琳琅这脑袋被厢房暖炉烘得益发昏沉,喝了几盏茶,就更是昏昏欲睡。 下午,天色阴沉下来。时辰应该还早,可两下长街已有不少人家点起灯。 狂风卷积着乌云,各 色灯笼随风摇晃,这厢裴琳琅出了门,便打面迎上来一阵风霜。风霜中,沈府那辆马车依旧候在门前,车顶积了厚厚一层雪,车夫蜷着两手哆哆嗦嗦,见她终于出来,不禁面露喜色。 车夫张口就要喊她,不知被谁一把提溜住后衣领向后扯去。 “不准走,风又进来了!还不帮我挡着点儿!”一骄横女声道。 那车夫应:“是是。” 裴琳琅上前,方见原来岑攫星还真就等着她。 岑府的马车已经回去了,她遣退随行的丫鬟,独自一人霸占着岑衔月给她支的马车,以及那领被她搁在马车里的羽毛缎斗篷,一副大爷样儿,说什么也要跟她一块儿回去。 裴琳琅不知她这是何意,是想找她姐算账么?还是说也要学原主去告状?可自己也没做什么吧。 她干嘛了么?仔细想想她分明什么也没干,可岑攫星一个云岫一个,就是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过去裴琳琅觉得是原主纠缠女主在先,受了什么罪都是活该,可如今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她想也许正是因为女主那份多情,才让原主稀里糊涂爱上了她。 岑衔月毕竟是个那样好的人,她似乎对谁都能剖心剖肺付出善意。全世界都爱她,是的,全世界都爱她,就连长公主对她也似情谊非短。而这其中,恐怕自己是最无足轻重的那个。她不过是仗着寄住在女主家里,然后和女主一起长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