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睛。

    裴琳琅察觉自己失态,竭尽全力笑起来,“是啊,得早起,所以……”

    她又退一步,她告诉自己她该回去了,“长姐早点休息,晚安。”

    转身,仓皇失措地离开。

    院角阴翳里,章嬷嬷默默看着这一幕。

    裴琳琅慌张,跑着差点跟人撞上。她只落下一声对不起,可章嬷嬷似无所闻,她死盯着岑衔月,慢条斯理晃着身子靠近。

    “夫人跟您兄弟感情可真好。”

    “都说儿大避母女大避父,你们连个半点亲缘也没有,难道不应该更为注意些?”

    岑衔月眼下没心思跟人周旋,只微微一笑,“嬷嬷也请早些休息。”便转身向耳房走去。

    成婚两年,这是沈昭第一次宿在她与岑衔月二人的居室之中。

    望着床梁架子,沈昭这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死去兄长的妾室重病去了,只留下一个半大的孩子,那人方才回京便说要抚养。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沈昭心里敬仰她的才情她的身手,亦明白那人侠肝义胆,一向如此,可她毕竟尚未出阁,养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恐遭人非议。

    她的意思是不如将孩子托付给自己与岑衔月,一来自己如今顶着哥哥的身份,养了他的孩子合情合理,二来岑衔月已嫁她为人妇,为人温吞且心中有她,定不会苛待了孩子,可这话说出口,却被那人平白指责了一顿,说她狠心。

    她知道那人从来看不起她,对她的那些好也尽数都是不安好心的。

    “主子。

    ”沉着女声自身边响起。

    沈昭回过神,却没起身,而是由着她继续说。

    “长公主那边……您作何打算?”

    是的,还有长公主的事……

    近些年,长公主就一直在大力推举《女户律》,意为支持女子从商从工从仕。长公主的说法是,此律法乃先皇遗愿云云。今上病体缠绵,长公主摄政已久,饶是如此,这律法推行也颇费周折,惹得朝野议论纷纷。

    春耕将至,前儿个长公主忽率众女官以“祈社稷安泰”之名,三跪九叩登上太庙。谁料当夜甘霖普降,偏那太庙上空却星河朗朗,轩辕十四星大放光芒。满城皆道此乃先皇显圣,长公主却转与今上叩首,口称“此乃陛下仁德感天”。

    沈昭本暗自欣慰,想着长公主虽手段凌厉,到底为天下女子谋出路。岂料今日朝堂之上,长公主竟借此“天兆”,举荐一位女官出任大理寺少卿。

    这也就意味着,沈昭等了五年的机会极有可能因此拱手相让她人。

    沈昭心里五味杂陈。

    她难道做错了么?当年微末之时,她何尝不想跪投长公主门下,若非长公主压根不曾将她这位故人之子放在眼里,她又岂会男装一穿就是四五年。

    如今走到这一步……

    沈昭望天,眸射/精光,“无论如何,我必须拿下大理寺少卿一职。不光是大理寺少卿,未来的大理寺卿也必须是我。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