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 这份礼物,比之前的青丝绦更加沉重,几乎是将柳家部分后路托付给了他。 杜丰心中震动,郑重地双手接过,贴身收好:“多谢柳小娘子。江南路远,一路珍重。待他日烽烟稍息,山河重整,必有再见之期。” 他的承诺,如同在冰冷的暗夜中点燃的一簇微火。 柳明澜眼中泛起泪光,她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深深地看着杜丰,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良久,她低声道:“那根丝绦……莫要丢了。” “必不相负。”杜丰颔首。 没有更多的言语,柳明澜深深看了他一眼,毅然转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即将消散的馨香。 杜丰独自在书房中站了许久,才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柳明澜离去的方向,心中一片空茫。乱世离别,再见何期? 送走了柳明澜,杜丰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他召来了雷万春和南霁云。 “雷叔,南叔,”他的目光扫过这两位忠心耿耿的护卫,语气肃然,“大乱将至,长安必成险地。我欲将父母托付于二位,待城破或局势失控之时,立刻护他们前往蜀中避难。路线和接应点,已在此囊中。”他递过一个密封的皮囊,里面是他精心规划的数条撤离路线、备用汇合点以及部分应急资源。 雷万春和南霁云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必誓死护卫主家周全!” “不是誓死,”杜丰扶起他们,眼神深邃,“是活着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你们的命,同样珍贵。”,! 安排好了父母的退路,杜丰心中的一块大石稍稍落下。他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那些不便携带的书稿、地图,被他分批焚毁。只留下最紧要的几份情报、密码本、以及那装着青丝绦和柳明澜所赠锦囊的紫檀木匣。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胡服,将几柄淬毒的短匕和那架小巧却威力惊人的手弩,藏在身上各处。 他像一头预感到了暴风雪即将来临的孤狼,磨利了爪牙,蜷缩在巢穴中,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十月下旬,坏消息终于再也无法掩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向了浑浑噩噩的长安朝廷。 安禄山动了! 叛军铁骑如同黑色的狂潮,自范阳倾泻而出!浩浩荡荡,号称二十万,实则十五万精兵,烟尘千里,鼓噪震地!其所过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或开门出迎,或弃城逃窜,或为所擒戮!无敢抗者! 警报如同雪片般飞向长安,一路换马,信使累毙于道者数人!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终于,到了这一天! 当那份沾着血污和尘土的六百里加急军报,被踉跄的内侍送入兴庆宫,呈送到正在欣赏《霓裳羽衣曲》的玄宗皇帝面前时,那美轮美奂的仙乐,那贵妃绝世的舞姿,都在那一刻,凝固成了帝国末日来临前,最讽刺、最凄凉的背景。 繁华的迷梦,被来自北方的铁蹄,彻底踏碎! 杜丰站在悦来邸店的院中,听着远处皇城方向隐约传来的、与往日不同的混乱钟鼓声,以及渐渐在坊间蔓延开的、压抑不住的惊恐哭喊声。 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空气。 来了。 安史之乱,这场将盛唐打入深渊的浩劫,终于,毫无悬念地,降临了。 他的眼神,在初冬的寒风中,冰冷如铁。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乃翁,大唐中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