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这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预警。 杜丰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下来。他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冰冷的雨丝夹杂着秋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明。 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南叔!立刻动用最高级别的传讯渠道,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条消息,以最紧急、最确凿的方式,同时传递给郭子仪郭公、太子殿下,还有……凤翔节度使!内容要明确:安禄山已完成最后准备,叛乱在即,就在月内!请他们立刻采取应对措施,尤其是潼关、河东、洛阳一线,务必加强守备!” 他特意加上了凤翔节度使。因为他记得,历史上安史之乱初期,玄宗西逃,太子李亨正是北上至灵武,而凤翔地处要冲,若能提前有所准备,或可为未来保留一块重要的根据地。 “是!我亲自去安排!”南霁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毫不迟疑,转身就要走。 “等等!”杜丰叫住他,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小笺,奋笔疾书。他没有写太多,只写了寥寥数字:“北狼已露齿,速备干戈,谨守门户。” 他将这张小笺封好,递给南霁云:“这封信,想办法送到柳文渊柳世叔手中,要快!” 这是最后的警示,他必须让柳家这个重要的盟友,做好最后的准备。 南霁云接过信,重重一点头,身影融入雨幕,消失不见。 书房内,只剩下杜丰一人。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屋檐和庭中的芭蕉,更衬得室内死寂一片。 他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仿佛能看到北方那片土地上,正在集结的滚滚铁骑,能听到那即将踏碎山河的马蹄声。 天宝盛世最后的华美外衣,即将被彻底撕碎。血与火的时代,就要来临。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仿佛整个时代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这具年幼的身躯上。但他没有退缩,眼神反而愈发坚定。 他走到书案旁,拿起那本他自己编写的、记录着“隐刃”成员信息和联络方式的密码本,就着烛火,将其一页页点燃。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吞噬着那些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秘密。 有些准备,必须提前做了。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蜡烛,书房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孤寂的身影。 他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直到雷万春在外面轻声询问是否要用晚饭。 杜丰应了一声,推开房门。雨已经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 他走到庭院中,任由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 该来的,终究会来。 而他,已经发出了最后的预警。接下来,便是等待那惊天动地的雷鸣,以及……在随之而来的血雨腥风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微微发白。 秋雨长安,杀机已至。:()乃翁,大唐中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