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的、由蒸汽管道和金属废料改造而成的、看起来很粗糙但威力巨大的武器。 每一个想从桥上通过的人,都必须向两边的帮派,各交纳一笔“过桥费”。 他们看到,一个背着沉重货物的脚夫,因为少交了两枚灰币,被桥中间的一个守卫,一脚踹下了裂谷。 那个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坠入了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弥漫着黑色雾气的深渊。 而桥上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等着过桥的普通居民,都对此习以为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生命在这里,比一枚灰币还要廉价。 伊恩和米迦尔没有尝试过桥。 他们顺着裂谷的边缘,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倒塌建筑形成的平台。 从这里,可以俯瞰到下方那片更加黑暗、也更加“热闹”的区域——桥下的黑市。 无数盏昏暗的煤油灯,像鬼火一样,在深渊的底部闪烁。 数不清的、如同蚂蚁般的身影,在那些由废弃集装箱和破烂帆布搭建的摊位间穿梭。 这里,才是第十七街区真正的核心。 是一切罪恶、欲望和交易的汇集地。 伊恩的目光,穿透了那片昏暗,他看到了一个挂着“无声拍卖行”招牌的、巨大的帐篷。 他看到,一个被蒙着头的、还在挣扎的年轻女孩,被几个男人粗暴地拖进了帐篷。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体面、脑满肠肥的商人,心满意足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眼神空洞的、和那个女孩穿着同样衣服的、新的女仆。 伊恩还看到了一个摊位,招牌上画着一个滴血的心脏,上面写着“河床诊所”。 摊位上,摆着一个个玻璃罐,里面用福尔马林浸泡着各种新鲜的、还在微微跳动的人类器官——眼球、肾脏、心脏…… 每一个罐子下面,都用潦草的字迹,标注着价格。,! 这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体零件市场。 伊恩感觉自己的胃里,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在第十八街区看到的,已经是地狱。 但和这里比起来,那片因为疾病而等待死亡的棚屋,竟然显得有几分“仁慈”。 这里的绝望,不是被动的等待,而是一种主动的、互相吞噬的、永无止境的循环。 每一个人,都是食客,也都是菜单上的菜肴。 “伊恩……” 米迦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轻得像一阵风,“这里……没有小丑的位置。” 是的,这里没有小丑。 欢笑、眼泪、讽刺、共鸣……所有这些属于“人”的情感,在这里,都成了最可笑的、最无用的奢侈品。 伊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嗷呜那张带着野性与狂热的脸,再次浮现在他脑海。 “推翻它。” “用一个更大的、更彻底的‘错误’,去重塑这一切。” 或许,他是对的。 面对这样的深渊,任何试图修补和改良的行为,都显得如此的天真和愚蠢。 唯一的答案,或许真的只有……彻底的毁灭与重建。 伊恩睁开眼,他看着下方那片如同地狱绘卷般的黑市,看着那些在其中挣扎、沉沦、互相吞噬的、扭曲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动摇。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死寂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不,米迦尔。”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宣告一个全新的、冷酷的真理。 “这里到处都是小丑。只是他们的脸上没有油彩,他们的眼泪是真的。” “我们不表演。我们只是看。” 伊恩转过头,看着身旁那只同样陷入了巨大震撼的、小小的龙族兽人,一字一顿地说: “把这一切,都记下来。每一个细节,每一种绝望,每一次交易,每一次死亡。” “这,就是我们的新剧本。”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的弧度。 “也是……我们的新武器。” 两个瘦削的身影,并肩坐在废墟的边缘,像两尊沉默的石像,俯瞰着下方那片属于第十七街区的、永不落幕的黑暗。:()furry:错误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