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煽动性。 米迦尔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眼中,第一次对嗷呜的计划产生了动摇。 是的,如果能复活一位代表着『平衡』的古老神只,如果能用神的力量,来彻底改写这个不公的世界……那不正是他一直想做的吗? 这似乎是唯一的、能将所有人从那片地狱中拯救出来的、正确的道路。 “当兽神归来,祂的『平衡』将重塑世界。届时,不会再有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不会有在泥泞中挣扎的贫民。每个人,都将得到他应得的一切。那才是真正的、没有错误的世界!” “你的力量,不该被浪费在取悦人类的街头表演上。它应该被用在更伟大的地方,用来创造一个全新的时代!” “来吧,米迦尔,这是你的宿命!” 嗷呜向米迦尔伸出了手,发出了第二次,也是最郑重的一次邀请。 米迦尔看着那只手,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将自己的手也伸过去。 但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却异常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伊恩。 伊恩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那张总是冷静的脸上,此刻没有了茫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理智。 “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伊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用一个绝对的‘神权’,去取代另一个绝对的‘人权’。用一个古老的神,去审判一个腐朽的时代。听起来,确实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捷径。” “但是,”伊恩的目光直视着嗷呜,那双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你凭什么保证,你们复活的,会是一位仁慈的救世主,而不是另一头更饥饿、更残暴的巨兽?” “你凭什么保证,当兽神归来,我们这些‘非我族类’的人类,不会从现在的‘尘埃’,变成需要被彻底清除的‘垃圾’?” “你的革命,只是在用一个更大的‘正确’,去覆盖一个现有的‘正确’。而我们,” 伊恩拉着米迦尔,让他站到自己身边,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不相信任何绝对的‘正确’。” 伊恩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米迦尔那颗发热的脑袋上。 米迦尔的身体一震,眼中那丝狂热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伊恩。 伊恩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因为重伤的后遗症还带着一丝虚弱,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柄出鞘的、冰冷的剑。 米迦尔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面对着王座上的嗷呜,郑重地、清晰地开口: “我很抱歉,嗷呜首领。我……我们不能加入你们。” “我同情我的同胞,我也憎恨这个不公的世界。但就像我的搭档说的,我们不相信任何救世主,也不指望什么神仙皇帝,我们只相信自己。” 米迦尔的语气,是他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们不需要追随任何人的旗帜。我们要用自己的眼睛,去亲自丈量这座城市的每一寸黑暗;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在这堵密不透风的‘正确’之墙上,凿开属于我们自己的、哪怕只有一道小小的、错误的裂缝。” “这或许很慢,或许很愚蠢,或许最终什么也改变不了。但这是我们的路。” 说完,他对着嗷呜,深深地鞠了一躬。 洞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跪在地上的巴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这个不知好歹的龙族少年。 而王座上的嗷呜,则静静地看着米迦尔,他那双纯金色的竖瞳里,看不出喜怒。 许久,他才缓缓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有意思。” 他说,“真是有意思的组合。一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人类,和一个正在学着思考的龙族。” 嗷呜没有发怒,他只是重新靠回了王座,用一种欣赏的、甚至带着一丝惋舍的语气说: “我尊重你的选择,米迦尔。真正的强者,从不轻易追随他人。” “但我也要提醒你,只靠你们两个人的力量,想去撼动这座城市,无异于螳臂当车。你们很快就会发现,你们引以为傲的‘错误’,在绝对的、压倒性的‘正确’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到那个时候,”嗷呜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如果你还活着,『残神之子』的大门,依旧为你敞开。”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示意巴顿送客。 当伊恩和米迦尔重新走出那座巨兽之口的洞穴,回到废墟那冰冷的空气中时,两人都感到一阵虚脱。 他们知道,自己刚刚做出了一个可能会影响一生的、重要的决定。 “伊恩,”米迦尔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飘,“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一个能改变世界的机会?” “不。” 伊恩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属于第十六和第十七街区的、充满了苦难与罪恶的灯火。 “我们只是选择了,用更艰难,但属于我们自己的方式,去见证这个世界的改变。” “从今天起,我们的小丑之旅,才算真正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力量。 米迦尔看着他,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恐惧,只有一种与同伴并肩作战的、踏实的温暖。 “嗯。”:()furry:错误序列